第三章 當朝三皇子

  燭火昏黃的小屋中黑衣人被死死的綁在太師椅上，動彈不得。遲凌立在他面前背影冷漠的似一月的霜雪。

  良久，他繃緊右手化作手刀毫不留情的落在黑衣人頸間。

  「呃——」黑衣人應聲將頭一歪，昏死過去。

  遲凌緩緩轉身推門而出，此時站在門外的是鳳清溪與林澄風，他們雖不至於偷聽但卻已等候多時，畢竟這些殺手來路不明，但遲凌敢攔下便說明他亦身份不凡。

  「說！你到底是誰？這一眾殺手與你到底有何干係！」

  不等遲凌開口，林澄風上前一步反手持劍，重重的抵在遲凌的脖頸，奮力向其一壓將他死死抵在屋門前。冰冷的利刃只觸遲凌的脖頸，一道細長的傷口綻開落下幾點鮮血。

  他狠狠地瞪著遲凌，眼中的光芒警覺又凌厲。遲凌胸口的傷還未好全，不甚扯到了傷口，疼的眉頭驟成一個川字。鳳清溪這時倒也不護著他，在一旁看著，縱使她在色迷心竅但也知保護寨子為重。

  「遲凌。」

  遲凌倒也不怒，忍下傷口的疼痛淡淡吐出自己的名字，續道：

  「當朝三皇子遲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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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林澄風的刀頓了頓，轉頭與鳳清溪默契的相視一眼。

  「澄風，放了他。」

  良久，鳳清溪吐出一句話，深深的凝視著遲凌。她早該想到的，此人生的星眉劍目，將他帶回時身著錦衣金縷，就算身受重傷亦若君子，如此氣宇不凡又怎會是普通人。

  遲凌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鳳清溪，心頭卻泛起一絲波瀾，竟沒想到自己眼中的山野村姑，野蠻寨主竟在知道自己身份後神色未有一絲變化。

  林澄風雖不願輕易放了遲凌，但鳳清溪既已開口，終是利落的收回劍，冷冷的一瞥遲凌。

  「賈凌，倒真是假的！沒想到我在山間撿的壓寨夫君竟大有來頭！說吧皇子殿下，你究竟為何重傷倒於山林，這些殺手又到底因何而來。」

  鳳清溪上前一步，坦然的將心中疑問吐露，隨手撕下紅衣上本就被刀劍劃破的一縷衣衫，不等遲凌反應的按在他脖頸的傷口處，抹去淺淺血跡。

  遲凌十分順手的接過紅縷，他似乎已習慣了鳳清溪的照顧。隨後，毫不保留的將自己遇事的經過，狠厲的二皇子說了一遍。畢竟寨中之人因自己遭殃，而鳳清溪於自己又是救命之恩，他不願在多施心計，費心去編織謊言。況且他還需面前的這兩個人幫自己一把……

  若欲結盟，必先坦誠。

  「呦，竟沒想到我在山野間撿回來的壓寨夫君竟還是個皇子呢！嗯……倒也不虧……好歹成了日後也是個皇子妃啊！」

  待遲凌將一切都說清後，鳳清溪徹底放鬆了警惕，戲謔一笑，面對遲凌這張帥臉她一向無甚招架之力。

  她本想著遲凌臉皮薄，以皇子妃自居逗他一番緩解一下此刻有些緊張的氣氛，哪知下一刻遲凌卻一反常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言：

  「也是，如今你若想做皇子妃，娶你便是。」

  瞬間，空氣中什麼凝滯了，一時間平淡的；不解的；震驚的；憤怒的情緒焦灼開。昏暗的燭火下模糊了三人臉上的表情，唯獨無法遮掩的卻是遲凌淡淡語氣中的正經……

  此夜悠悠而過，東方蒼穹微微泛白，一抹紅日緩緩爬上山頭，本該由小販吆喝聲喚醒的青鳴城今日卻出奇的安靜。雖都城繁榮，店鋪如常做生意但整座皇城卻比以往靜謐不少。而原因只有一個——三皇子遲凌大喪，宮中白綾紛飛皆是為遲凌默哀。

  茶館中幾人圍桌坐著，人多則咂嘴，於是乎眾人紛紛議論起今日皇城中最大的事——叡王的喪事。

  「聽聞了嗎？皇子殿下在巡查林州回皇都的路上不甚跌落山崖，如今連屍身皆尋不到，皇上只能為其設衣冠冢！」

  其中一人呡了一口清茶，不斷唏噓著三皇子遲凌悽慘的下場。

  「皇上向來最寵三皇子，如今三皇子身死，陛下憂思不已在二皇子的建議下追封其為皇太子！這二皇子可真是好兄長啊！」桌上另一人興奮的附和將自己所知紛紛言盡。

  而茶館最里側坐著幾個黑衣人，頭上的斗篷遮住了其臉上的冷笑。茶盡，那幾人將茶錢放在桌上，默默起身，拉低斗篷快速退出了茶館，向宮廷的方向行去。

  宮中喪樂大鳴，白綢隨風紛飛，眾人皆著縞素，整個宮中沉浸在一片肅穆中。皇上攜文武百官，宮妃皇子立於宮階之上，身後是為遲凌準備的大棺，人前是用大鼎燃起的熊熊喪火。

  今日不僅是遲凌的喪禮更是其追封儀式，一切禮節皆按太子喪禮置辦。眾皇子公主中，遲化靜靜地立著，看似憔悴的臉下卻藏著一顆竊喜的心。當日他買通遲凌手下，重傷遲凌，其重傷滾落山谷後又派人在山中尋好久，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個，昨夜下令屠山中小寨斬斷其一切可活之路，如今再由自己上奏追封其為太子，可謂既除禍害又賺仁義的虛名。

  「拜——」

  不知過了多久禮官的聲音響徹整個宮階。下一瞬，百官皆附，重重跪於一階一階的宮梯之上大拜。遲帝立在眾臣之上臉色慘白，滿是皺紋的臉上寫著「滄桑」二字，時間最悲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再者遲凌乃是皇子中辦事最穩妥之人。

  「今三皇子殿下薨世，念其生前文才武略，穩妥英才，常伴聖駕左右助聖上處理朝政，今特追封叡王為皇太子——」

  遲帝的貼身太監高公公手持諭旨，大聲的誦讀黃綢上的懿旨，一時間宮階之上大靜方才還有的哭喪聲在瞬間消失，噤聲。

  「遲凌，如今我親手將這追封的太子之位送於你，倒也不枉你早下黃泉！」遲化默默的聽旨意，本該浮現冷笑的臉卻在此刻忍下，僵硬的面容上一雙眸子透著詭異的光芒。

  而百官之中丞相李若安漠然而立，白淨的臉上皆是淡泊之氣，仿似人間謫仙，面無表情的立著，無人知道他在想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