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三章 意料之外

  他並非故意想起她，只是有將近半個月每天都在找兩人的回憶，想起她似乎成了某種隱秘的習慣。

  而她一旦浮現在腦海中，便迅速占據整個大腦，將其他的思緒擠出腦外，於是眼裡心裡耳邊都是她。

  和林柔雪在一起時從未體驗過。

  後來他學到一個詞，牽腸掛肚，想來便是這個詞的完美詮釋。

  一個小時的走神導致他去試鏡的時候腦內一片空白，對人物的了解止於大綱的介紹，既不清楚後續的成長，也不知道自己試鏡內容時人物的內心活動。

  導演端正坐著，很是期待他的表現。

  他大致回想自己看過的畫面，人物卻很模糊，他只能憑著記憶和慣性演繹。

  導演最初還聚精貫神地看著，慢慢的他的表情越來越嚴肅，這絕對不是他的水平，先不說到後面越發敷衍的表演，光是他對角色的理解就已經不復他當初的認真。

  這讓導演倍感失望與尷尬。

  在穆煜辰試鏡之前他還和其他製作人誇下海口，說他一定是最適合這個角色的人。

  

  沒想到他直接一巴掌打得他都懵了。

  「停。」導演實在看不下去，叫停他蹩腳的表演，在他茫然的詢問眼神中招手示意他離開，「你可以走了。」

  「導演……」穆煜辰試圖為自己辯解，從其他人的臉上看出他的表演差強人意，他辯解的話哽在喉嚨里。

  試鏡的確沒用心，劇本也沒認真看，試鏡前一秒他腦子還裝著毫不相關的人和事。

  「走吧。」導演生氣又失望，揮揮手不想多看他一秒。

  焦急等在外面的江哥看他進去十分鐘不到就出來，還以為得到了角色，興奮地迎上去，「我就知道你會通過。」

  等他興沖沖地說完，才發現他的臉色不妙，揚起的笑臉緩緩沉下，壓低聲音重問，「怎麼說？」

  「導演讓我離開。」穆煜辰倒是很平靜，他的負面情緒早在出大樓的時候就緩釋完畢，這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誤，只要他汲取教訓，下次肯定能成功拿下。

  「說你演技不好？」

  「沒有直說。」

  江哥看著他的臉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避重就輕地繞開這個話題，高效率地拿出下一個劇本，「這是明天的，好好準備。」

  一般經他叮囑的都是好劇本，大製作，對人氣有益無害。

  穆煜辰接過劇本，點點頭，暗自下定決心好好研讀。

  當晚他花了一晚的時間將劇本從頭過了一遍，仔細揣摩主角的性格，心內預演，找到感覺後才放心睡覺。

  次日試鏡現場，他閉上眼，將自己代入角色後睜眼，一切準備就緒，前半段的演繹還不錯，只是在說完某句台詞後，他忽然怔住。

  昨天怎麼沒留意到台詞的耳熟，像極了他和葉若曦的對話，重新勾起他的求而不得。

  片刻的走神毀掉他好不容易積累起的氣氛和情緒，後面草草收尾，導演編劇敷衍地拍拍手，不知道具體什麼意思。

  這是頭一次，他需要回家等通知。

  江哥也不可置信。

  送他來之前他看過他手裡的劇本手稿，不少筆記，甚至總結了主角的成長變化，穆煜辰鮮少如此用心。

  竟然沒有當場拍板，這在他看來是不可能的。

  「你試鏡的時候走神了？」思來想去，江哥只能想到唯一的解釋。

  「……嗯。」心思被戳破的穆煜辰緩慢地肯定。

  不用問都知道是誰，葉若曦。

  江哥開始懷疑她真的給他下了蠱，恨鐵不成鋼地問他，「你不是答應我好好演戲嗎？」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就那麼出現在我腦海里。」他很少對誰真情實感，導致真情實感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的念頭，迷惑又委屈。

  事到如今沒什麼好說的，江哥只能先送他回家。

  至於等通知？希望渺茫。

  果然，過了三天，杳無音訊。

  江哥無奈把手頭最後一個咖位相當的劇本給他，再三強調，「如果這次失敗了，短時間你都接不到這麼好的劇了。」

  現在好劇本少之又少，更別提由知名導演導的好劇本。

  「嗯。」

  穆煜辰鄭重承諾。

  然而即便他付出幾倍努力，預演好幾遍，連江哥都覺得沒問題了，可試鏡的結果仍舊讓人失望。

  「到底怎麼回事？」他的表演中規中矩，完全符合劇本要求。

  這個導演和他們有過合作，難得告訴他原因，「你的確中規中矩，但是沒有靈性，照本宣科並不能帶來好作品。」

  穆煜辰一愣。

  他的演繹沒有靈性。

  換而言之就是演來演去都是他自己，表演痕跡嚴重，沒有和角色融為一體。

  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他一向自詡愛琢磨人物，前面的作品也充分說明他的演繹是有靈魂的，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被這樣的理由拒之門外。

  穆煜辰陷入自閉。

  把自己鎖在家裡三天，不接電話，不跑通告，不看劇本。

  江哥並未多責怪他，反正他手裡大把言情劇劇本，只要穆煜辰願意，主角可以直接內定。

  但問題在於，他不想接。

  在最初的工作計劃里，《流觴》就是他的轉折點，此劇之後儘量不接小言劇，打造他的個人形象。

  畢竟他雖然長得好看，但也敵不過歲月的流逝，年齡早不適合演青春言情劇。

  「你不能一直逃避。」江哥為他送來午飯，嘆口氣勸道。

  籌備多年的轉型計劃毫無預兆遭到打擊，不管是誰心理都承受不住。

  但是逃避無法解決問題。

  「我沒有逃避。」穆煜辰低聲為自己辯解，他只是在思考自己怎麼淪落到這個地步。

  江哥不戳穿他的自欺欺人，丟了幾個劇本在他邊上，「這是最近的邀劇，你看看挑個感興趣的接。」

  他沒動。

  「你已經消失在公眾視野半個月了。」經紀人著重強調，「再不刷存在感，你的位置不保。」

  娛樂圈本來就是殘忍的地方，鮮肉頻出，分散著粉絲的視線，想要正兒八經在演員圈立足，必須有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