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蕭業

  見她父女倆傻呆呆的樣子，宋星辰十分不爽。

  

  「那袁重不過捕快出身，如何得伯父如此重視？」

  婉清爹清醒過來，咂巴咂巴嘴。

  「倒不是因他的出身如何，千山侯的傳奇可算人盡皆知了，確非常人所能。」

  他剛說完，好像想起什麼，連忙又說：

  「當然，賢侄也是天縱之才，人中龍鳳。」

  婉清已經傻了半天，至於別人說了啥，根本沒聽見。

  滿腦子都是袁重的影子。

  直到她爹喊了她兩聲，才清醒過來。

  然後筷子往桌上一丟，起身就走。

  連她爹娘都沒喊住。

  宋星辰自然知道她要去幹嘛，便坐著沒動。

  只是臉色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袁重和小六已經出了原州府城。

  兩匹健馬踏著碎步，輕巧地往前走著。

  小六很不滿意，對袁重道：「哥，你真不痛快。」

  袁重疑惑地看著他。

  「像那宋小子，就該一把捏死算完，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袁重沒說話，嘆了口氣，看著遠方沉默無語。

  小六也嘆口氣：「這牽掛太多也不是好事，像我江湖漂泊幾十年，從來無牽無掛。」

  「你會有啥牽掛？就算有也是被收養而已。」

  「確實，這副皮囊起了作用。」

  「還是決定性的作用。」

  兩人正討論著，遠處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小六笑道：「瞧瞧，牽掛你的又來了。」

  袁重搖頭嘆道：「唉，這該死的顏值。」

  「我呸，老子比你長得可愛多了。」

  「你長得再可愛，也只能被人當寵物養。」

  「你才是寵物，你全家都是寵物！」

  身後的馬蹄急驟，來得很快。

  一共三匹健馬，疾奔而至。

  袁重早就探知清楚，肯定是婉清和賀珍兒。

  兩人帶著一個隨從，縱馬急追。

  身為武將世家，騎馬射箭是必備之技能。

  所以，袁重他們出城還沒走出五十里路，便被她追了上來。

  此時再看袁重，目光已經改變。

  路上憋了一肚子話，真到見上面時，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呆立馬上半晌，眼淚卻先流了一臉。

  這個時常在夢裡相見的男人，卻與現實對不上號。

  但這才是真實版的千山侯袁重。

  憋了半天才問出一句：「你...你沒事吧？」

  小六搖頭嘆息：「江湖事江湖了，江湖兒女何不相忘於江湖。」

  袁重笑道：「你這老氣橫秋的話，配上大頭娃娃的樣子，要多怪異就有多怪異。」

  賀珍兒不願意了，

  噘著嘴道：「袁重，你是不屑於跟我們說句話嗎？」

  袁重揮手道：「回去吧，過好自己的日子。」

  說完打馬向前行去。

  賀珍兒扭頭衝著婉清：「你平日伶牙俐齒的，咋今兒一句話也沒有了？」

  婉清看著漸漸遠去的袁重，無語凝噎。

  袁重和小六一路從原州進入安州。

  這裡距京都已經很近了，不到五百里路。

  快馬也只一天就能趕到。

  兩人也不再住宿，連夜往京城趕。

  及至第二天清晨，京都的高大城門已遠遠在望。

  近鄉情更怯，袁重勒住奔跑的健馬，心生感慨。

  小六與他並排走著。

  路上行人不多，兩匹馬踏著碎步，緩緩而行。

  袁重打破沉默，笑道：「在我的記憶里，每次走到這個地方，都會有事發生，很奇怪。」

  小六扭頭四處打量了一眼。

  「看來這次破例了。」

  「嗯嗯，說明家中一切平安，吾心甚慰。」

  他的話音剛落，卻從道邊走出一個人來，攔在了路中間。

  光頭，麻布衣袍，左手持缽右手持杖。

  卻是一個和尚。

  小六嘿嘿直樂。

  袁重勒住馬，心道，這他麼的好事真不經說。

  不過這個和尚很是面熟。

  那和尚見兩人停了馬，微一躬身。

  「袁施主，別來無恙，可還記得小僧？」

  袁重用手指著他：「你...是什麼寺的什麼業...」

  「千業寺，蕭業。」

  袁重扭頭對小六道：「幾年前，也是在此，這個和尚說我殺孽太重，要帶我去寺中消業。」

  「後來呢？」

  「沒抓住他，讓他跑掉了。」

  小六哈哈大笑：「竟然也有神捕抓捕不到的人啊。」

  「那時候老子只是個從七品司徒而已。」

  見兩人說笑著不理會自己。

  蕭業含笑宣了聲佛號：「袁施主，咱們有緣，師父說還得請施主走一遭。」

  袁重冷哼道：「行，這次讓你再跑掉，老子這神捕的名頭就不要了。」

  「小僧無意冒犯，只是請施主一續前緣。」

  「那你先跟我去天承司敘敘舊吧。」

  說完從馬上躍起，凌空抓向和尚。

  小和尚見狀，立刻往後退去，速度不快也不慢。

  卻讓袁重撲了空。

  小六在馬上驚異地喝道：「哥，有古怪！」

  袁重早知道此事詭異，以他現在的身法，竟然也撲了個空。

  立住身子，點頭道：「原來當時是放了我一馬啊。」

  小和尚笑道：「施主進步真快，幸甚。」

  袁重琢磨著，以自己現在的實力，這天下恐怕已無人比肩了。

  「好，就讓我試試和尚的能耐。」

  說完再次沖向小和尚。

  這次小和尚不再躲閃，從容將缽收到懷裡。

  雙手持杖橫擊扑過來的袁重。

  嘭的一聲，杖拳相撞，聲音沉悶。

  兩人各自後退分開。

  袁重覺得自己的拳頭有些發麻。

  大驚失色，自從修煉蒼冰散人的煉體功法，這雙拳頭便無往不利。

  任你是隱世門派的老祖，也抵不住他的一拳之威。

  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和尚，卻讓自己無功而返。

  蕭業後退了兩步，用千斤墜的功夫剎住身子。

  心裡同時也是驚訝，這傢伙，幾年不見，竟修到了如此地步。

  已經不能用天賦異稟來形容了。

  簡直就是怪胎一個嘛。

  看來師父的眼光真如神祇一般。

  兩人按下心思，再次對沖。

  一個拳腳相加，一個輪杖還擊。

  頓時打了個不亦樂乎。

  小六坐在馬上，看得清楚，小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這小和尚不簡單啊，如果讓老子上，還不一定是對手呢。

  路上有行人駐足觀看。

  兩人的打鬥，在外人看來，就跟兩個江湖遊俠一般。

  可小六明白，這兩個人，每一拳一腳或一杖，都有開山裂石之力。

  他們將力量斂在其中不外露，全部施加到對手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