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頭

  人生有多失敗？

  父母因自己而死，落魄如乞，胃癌晚期..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

  一個渣女..

  陳川躺在病床上，雙眼無神的看向窗外。

  回想自己的一生，內心微微一嘆。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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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連嘆口氣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現在就是在等最後那一刻的到來，而且能感受到，已經要來了..

  噠噠噠..

  走廊中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隨之病房門打開，而陳川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

  直到高跟鞋的聲音到了病床邊..

  「陳川..」

  一道輕輕的呼喚，讓陳川的內心頓時翻起了漣漪。

  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了。

  是她嗎？

  陳川現在連轉個頭的力氣都沒有了，但他還是拼勁全力，將頭顫抖的轉了過來，直到看清女子的面容，那虛弱到只能半睜的雙眼才略顯睜大了一些。

  韓瑤，他的前女友。

  倆人大學相識，熱戀四年，直到..步入社會之後..

  好像十一年沒見了吧。

  她有些憔悴，但還是那樣的漂亮。

  「你..怎麼..來了？」陳川用盡全身力氣，虛弱的問道。

  「來陪你喝頓酒..」韓瑤強擠出幾分笑容，拎起手中的袋子，在陳川面前晃了晃。

  「呵..」陳川嘴角扯了扯，他在笑。

  記得在一起的時候，二人有事沒事就會喝頓酒的，他無比懷念那個時光，卻是再也回不去了。

  看著病床上的陳川，韓瑤神色更複雜了。

  她人生中，無數的第一次給了陳川，包括女人最美好的四年，以及她飛蛾撲火不顧一切的愛。

  可他，卻親手毀了這一切。

  十一年了，她嘗試過很多辦法，卻始終無法忘記這個男人，她覺得自己應該恨他才對，但看著病床上的陳川，她知道自己還深深的愛著他。

  韓瑤將手中的袋子放下，回身走到病房門，將門進行了反鎖。

  回來之後，拿過椅子，坐在了病床邊，隨之拿出一聽啤酒，打開之後，仰頭灌了幾大口。

  「陳川，你還記的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嗎？那一天，我差點被車給撞了，是你救了我，你的胳膊上也因此留下了十五厘米的疤痕..」

  「陳川，你還記得第一次吻我的時候嗎？你說你是情不自禁，其實是我主動的，你是那樣的帥氣，是我忍不住才對，這件事你一直不知道吧，我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陳川，你還記得在學校時候你為我打架嗎？說來還是老娘我拎著一個磚頭，最後把人給打跑了，哈哈哈..」

  .....

  ..

  韓瑤一邊說著，一邊喝著。

  眼中淚光縈動，卻是始終沒有落下。

  無數的日日夜夜，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她想要忘記，卻是越刻越深。

  直到..

  說到步入社會，同居的那間合租屋，已經淚流滿面，因為那是她們的終止。

  韓瑤慘笑一聲，道：「陳川，你不知道吧，這麼多年過去，我還深深的愛著你，未曾有過任何的改變..」

  陳川喉嚨滾了滾，他眼中淚水滑落。

  如果當時沒有被綠茶迷惑的話。

  也不會失去一切，更不會讓眼前的女人傷心，或許..現在孩子都有了，一家和和睦睦，開開心心...

  「回去吧..忘了我..我對不起你..不值得！」陳川虛弱的說道。

  說完這話，陳川感覺眼皮發沉，他能感受到，最後的這一刻要到來了。

  能在最後，再次見到韓瑤，他已經很滿足了。

  「回不去了..」韓瑤抹掉眼角的淚痕，強忍著淚水，問道：「陳川，你願意娶我嗎，即便我變的很醜，你也還願意嗎？」

  說著，韓瑤抬起手，取下了頭上的發套。

  陳川驚了..

  滿頭的白髮，不見幾根青絲。

  她白了頭！

  陳川身體顫抖了起來，眼中的淚水滾滾而落。

  他到底有多混蛋，竟然錯過了這樣一個深愛他的女人。

  「很醜對不對？」韓瑤有些侷促的整理了一下髮絲，道：「我知道很醜，但我不想騙你，這就是我現在真實的樣子，我在等你，一直在等你，可我現在的樣子，你還願意娶我嗎？」

  「願..意！」陳川眼中已經被淚水充斥。

  他很想將韓瑤擁抱在懷，告訴她自己這些年有多想她，但他這麼多年都不敢聯繫，因為自己做了無法原諒的錯事，卻是不想，這個女人竟然在等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罵他一句，說過一句狠話。

  聽到陳川的回應，韓瑤淚水滾滾而下，可她卻是在開心的笑著。

  「那你幫我戴上戒指吧..」韓瑤拿起拉環，用力將套口扯的大了一些，放在了陳川的手裡，接著將自己的無名指套了上去。

  她對著陳川晃了晃手，笑著道：「漂亮吧？」

  陳川想點頭，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已經有些渾濁了。

  看到陳川的樣子，韓瑤臉上的笑容一僵，她晃了晃陳川的手臂，道：「我們還沒喝交杯酒呢..」

  聽到這話，陳川的意識微微有些迴轉。

  「陳川，你相信有來世嗎？我相信！有人說，夫妻同日而歸，來世便還會在一起，我們現在是夫妻，所以我們來世還會在一起..」韓瑤笑著拿起一個裝有藍色液體的瓶子，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打了開來，道：「一杯敬過去，一杯迎接我們的未來..」

  「不..不要..」陳川意識到了什麼。

  他想阻攔，卻是做不到，想要吶喊，卻是發不出一點動靜。

  眼睜睜的看著韓瑤，將那瓶藍色的液體喝下。

  「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酒..」韓瑤笑著道。

  「不..」陳川拼勁全力，抬起了手，想要去按床頭的呼叫器。

  只要護士趕來，一定能將她救下。

  感受到陳川的舉動，韓瑤雙手握住了他的手，道：「沒用的，我將門鎖上了，陳川，我愛你，一直一直的愛你，今生，來世，不會有任何改變，你等我，等著十八歲，我最好的年華，我們再次相遇，這一次你不要再丟下我好不好？沒有你，我活不了的...」

  唔..

  韓瑤眉宇一皺，那瓶毒藥已經開始起效了。

  可她卻是笑著，眼中流露著滿足，伸手撫摸著陳川的臉頰，道：「青絲相遇，白頭而終，這一世我陪你到了白頭，陳川，我愛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們再次相遇的時候，你一定要認出我...」

  「不，不，我的韓瑤..」

  陳川想要吶喊，意識越發的混沌。

  最終，他看到韓瑤含笑的倒在了自己的胸口...

  嘀嘀嘀..

  這個時候機器傳來了報警聲。

  陳川也到了生命的盡頭。

  心臟..驟停！

  「韓瑤，下輩子，我會好好愛你，用我的一生，來彌補..」

  「不，不是彌補，這一世我是個混蛋，下一世，讓我來好好愛你..」

  「上天，給我們一個相遇的機會吧...」

  「求你..」

  陳川眼前一片黑暗..

  而他的手，到了終了，用盡所有的力氣，緊緊的抓著韓瑤的手。

  生怕..

  再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