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最後的故事

  盛凌雲將林羅帝國收入自己的麾下之時，已經是一個三十三歲的中年人了，而他一統世界的目標，已經完成了大半。此刻擺在盛凌雲面前的阻礙，便只剩下西方的迦太基帝國了。

  攻打林羅帝國耗費了大雄帝國的許多國力，盛凌雲準備休整兩年，然後再行出兵。可是，兩年後發生的一件事情，卻讓他本來預備的出兵計劃停止了，而自攻滅林羅帝國之後，盛凌雲便再也沒有動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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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凌雲在位的最後五年，是大雄帝國的鼎盛期，這五年之間，不但天下太平，沒有戰事，並且經過後戰國時代所破壞的中原經濟也迅速地恢復了過來。

  林羅帝國的覆滅，令迦太基帝國的統治者們十分害怕，他們連忙向盛凌雲遞去了求和的國書，並且想要同大雄帝國結盟。

  迦太基帝國的書信到達的時候，剛好是大雄一件十分重大的事件發生的時刻——

  陪伴了盛凌雲二十三年的聖后江初雪，在這一年去世了。

  這一年，聖后江初雪才只有三十四歲。

  雖然三十四歲並不是一個小年紀了，但是江初雪的面貌還是十分年輕的樣子。她似乎和二十年前的那個小女孩變化不大，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多少痕跡。

  不過，這並不代表著她的健康狀況像她的容顏那般好。

  江初雪的身子一直很弱，盛凌雲聽江子通說過，在江初雪的幼年之時，曾經生過一場大病，從那之後，她的身子便經常抱恙。只不過江初雪一直沒有表現出來，即便是身體不舒服，她也一直忍耐著，因為她不想讓盛凌雲和江子通擔心。

  只不過，即便如此，盛凌雲還是不能完全放心。

  江初雪的身體狀態他很清楚，所以有時候即使江初雪不說，他也能看得出來，江初雪的身子是好或是不好。

  所以他一直很細心地守護著江初雪，讓她不受一點委屈。

  他不希望讓江初雪有任何問題，即便他知道，以自己和江初雪的身體狀況對比來說，最後的結局，十有八九是要他來送江初雪走……

  但是，盛凌雲卻不想要這樣的結局。他知道，無論他和江初雪之中的哪一個先離開這個世界，另一個人都要懷著傷心與孤獨度過餘下的生命。

  所以，他們二人都希望，他們能夠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只有那樣，才是最好的結局。

  在盛凌雲在位的第十七年，他和江初雪早年出行的時候因為一次意外而遺失的女兒突然被找到，得知離別了十二年之久的女兒被找到，盛凌雲和江初雪都十分開心。他們連忙將這個女兒迎入了宮中，並且將她封為「神禮公主」。

  ——所謂「神禮」，意喻為神之禮物。

  也就是說，在盛凌雲和江初雪眼中，能夠重新得到這個女兒，是神賜予他們的禮物。

  神禮公主是一個十分可愛的女孩，被找到的時候，她也才僅僅是十四歲的年紀。

  公主本人生性溫和，天真無邪，對什麼事情都有著濃烈的好奇心。而她的心底也是十分善良，尤其是對小孩子十分喜歡。

  當時年紀兩歲的皇長孫——也就是後來的昭聖帝——便與神禮公主很好的朋友。

  這兩個年紀相差十幾歲之多的「朋友」，其實名為朋友，事實上，神禮公主在某種意義上，已經算是昭聖帝的母親一樣的人了。

  因為昭聖帝的母親在很早之前便去世了，所以他便將神禮公主當做他的母親一樣的存在。

  神禮公主，也將昭聖帝當做自己孩子。

  她對昭聖帝十分溫柔。昭聖帝的父親——一年之後，他便因病去世了——一直身體不好，所以沒什麼時間和精力來陪伴昭聖帝。而盛凌雲則對這位皇孫甚是嚴厲，因此，與昭聖帝最親密的人，便是他的這位小姑姑了。

  昭聖帝稱神禮公主為「小姑姑」，而神禮公主則稱昭聖帝為「湛兒」——湛字乃是昭聖帝的諱名。

  ——神禮公主和昭聖帝的故事到此為止，因為現在我想要敘述的，是盛凌雲和江初雪的故事。

  那麼，神禮公主和昭聖帝的故事，與盛凌雲和江初雪的故事有什麼關係呢？

  當然，是有一定的關聯的。

  神禮公主回歸到朝中之後，雖然盛凌雲和江初雪還有許多人都很開心，可是卻有一些人對此並不感到有多開心。甚至，看到盛凌雲與江初雪對神禮公主的寵幸，他們甚至覺得十分嫉妒。

  於是，朝中有許多人組成了對付神禮公主的一派，想要將盛凌雲夫婦的寵幸從神禮公主手中搶回來。

  其中，比較有勢力的，便是以盛凌雲的長女天凰公主為首的集團。

  天凰公主在宮中甚有勢力，而與她有著同樣的目標的，還有許多官員，甚至包括當時位居九卿高位的集英使羅相——上一任的集英使齊胤在建元五年已經辭官歸隱了。

  之後，天凰公主發動了無數次陰謀，想要加害神禮公主。她自以為很聰明，認為自己所做的這些事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卻不知，她所做的一切，早已被盛凌雲看破。

  盛凌雲看破了一切，卻並未說破。因為他知道，只要他在世一日，天凰公主便不敢對神禮公主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情，最多也就是進進讒言而已。而當他百年之後，到時候自己的長孫——也就是昭聖帝便已經長大了。

  神禮公主和昭聖帝之間的關係很好，這一點盛凌雲是知道的，所以他也知道，未來沒有了自己，也有昭聖帝來保護神禮公主。所以天凰公主無論做什麼，都無法傷害到神禮公主的。

  盛凌雲不知道為什麼同是自己和江初雪的孩子，天凰公主會如此嫉妒心強烈。天凰公主的性格略有些暴烈，在這方面，看來她的性格像自己多一些。

  不過盛凌雲的另外一個女兒——三位公主中最小的一個，今年吧只有十一歲——她的性格十分溫柔，對什麼事情也不會生氣，從來沒有人見她發過脾氣。

  如果說天凰公主的性格像盛凌雲多一些的話，那麼這位小女兒——靈月公主——的性格則是像江初雪多一些。

  而這位神禮公主，則是一個例外，她的性格既不像江初雪，也不像盛凌雲。她的性格之中，有著江初雪的溫柔，也有著盛凌雲那樣旺盛的精力與好奇心。所以，神禮公主是盛凌雲和江初雪的女兒之中，最為特殊的一個。

  儘管如此，她還是盛凌雲和江初雪的女兒，所以，她的事情，盛凌雲和江初雪當然要管。

  盛凌雲不準備管，是因為他當時有其他要事在身，這件事只能暫且擱下。而江初雪則不然。

  本來宮內之事，便應是她這個聖后的職責。所以，盛凌雲沒有精力去管的事情，江初雪卻需要管。

  這是她身為聖后的職責。

  於是，江初雪冒著嚴寒——當時正值正月，是冰封大地之時——千萬天凰公主的府邸，替神禮公主求情。

  江初雪孤身一人前往天凰公主的住處——因為她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家事，所謂「家醜不可外揚」——而當她到達天凰公主的住處之前的時候，也沒有亮明自己的身份，而是自稱是聖后宮中的宮女，想要求見天凰公主。

  她不想讓除了她自己和天凰公主之外的人知道這件事，所以她要隱藏身份，等到到了天凰公主面前的時候，再行亮明身份，然後以母女的身份，規勸她放棄仇恨。

  江初雪要這麼做是有她的原因的，因為對於她來說，天凰公主和神禮公主都是她的女兒，哪個都是她心頭上的肉，她不能為了其中一個，而做出危害另一個的事情。

  儘管江初雪的心中是這樣想的，可是事實卻並沒有如她所想那般發展。

  因為她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吃了閉門羹。

  天凰公主的侍女出來傳話說，天凰公主正在午睡，不便相見。

  江初雪很清楚這只不過是個藉口，但是她又沒有辦法，只好對天凰公主的侍女說道，那自己就在外面等著天凰公主午睡結束。

  於是，時間就這樣一秒一秒地流逝。

  江初雪在寒冷的冬日裡等了好久，本來就羸弱的身子很快便承受不住了。

  在天凰公主的府邸前等了三個時辰後，江初雪終於無法承受，身子倒了下去……

  江初雪發了高燒，一直昏迷不醒，之後即便是醒來了，也一直是神志不清的樣子，過了三個月之後，江初雪的身子終於頂不住了，宮中傳出了聖后病逝的消息。

  天凰公主知道這件事之後，心中愧疚不已，對神禮公主的恨意全都煙消雲散，變成了對自己間接害死母親的後悔。而天凰公主一國因為天凰公主悔過的原因土崩瓦解，集英使羅相也被罷官。

  而被這件事傷害最深的，便是盛凌雲了。

  據說得知江初雪的死訊之後的盛凌雲，把自己鎖在宮中三日三夜，沒有上朝，也沒有吃一點東西，每天都在喝酒。

  不到三年，盛凌雲便也追隨江初雪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