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棋局

  卓遂看著驚呆了的二人，微微一笑，說道：「是兩位不簡單的小孩子啊！」

  盛凌雲淡淡一笑，道：「我的眼光，老師還不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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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遂無奈地搖了搖頭，笑道：「你這小子啊，還是這麼不謙虛，當著我也就好了，當著別人還是這般。」

  盛凌雲笑道：「沒關係，江兄和雪兒姑娘也不是外人。」

  「我聽你說，他們二人是兄妹？」卓遂問道。

  盛凌雲點頭道：「是的。」

  「姓江，還是兄妹。那麼這位江少俠，想必就是劍仙東方越先生的高足，江子通吧？」卓遂看著江子通，問道。

  江子通聞言，頓時大大地吃了一驚。

  「卓、卓先生是怎麼知道的？」他震驚地問道。

  「看來，老朽猜對了。」卓遂微笑著說道。

  盛凌雲笑道：「江兄有所不知，家師雖然幾乎從不出門，可是這世間的一切，其實都在他老人家的掌握之中。」

  盛凌雲言罷，江子通看向卓遂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一絲敬畏。

  這個看上去似乎下一刻就有可能斷氣的老者，在他那看上去已經腐朽了的皮囊中，隱藏著不與認知的智慧和能量。

  果然不愧是盛凌雲這樣的人的老師。恐怕普天之下，能夠當盛凌雲的老師的人，就只有他了吧？

  「卓先生，您真是個了不起的人啊！」江子通由衷地感嘆道。

  卓遂淡淡一笑，搖了搖頭道：「我只不過是個不中用的老朽而已。真正了不起的，還是我的徒兒——不出六年，這天下的主人，就會變成我的這位徒兒了。」

  ——卓遂說得很準，僅僅過了五年半的時間，天下便盡歸盛凌雲之手了。

  不過當時，對於卓遂的話，就連盛凌雲自己，也並不是很相信的。

  即便如此，事實上到了後來，盛凌雲才能夠越來越深刻地了解到自己的能力究竟是有多麼可怕。

  「老師，我們此來，是希望您老人家告訴我們一些有關起事的事情。」盛凌雲對卓遂說道，「我決定就在這幾日，便召集義軍討伐益康了。靳羽的大軍很快就要壓境，我們沒有多久時間了。」

  卓遂點了點頭道：「的確，我們最多只有一年半的時間。所有的事情，都要在一年半的時間內完成。要不然的話，恐怕益康就要在靳羽的攻勢下頂不住了。」

  盛凌雲問道：「那麼請問老師，我們要怎麼做呢？」

  「要怎麼做麼？」卓遂看著盛凌雲，嘴角泛起了一絲淡淡的微笑，「這種事，我不是早就已經教過你了麼？我想，你現在也已經有了計策吧？」

  「的確。」盛凌雲點了點頭，「不過我還是希望聽一聽老師的意見。」

  卓遂聞言擺了擺手，道：「不必了，我想我的對策與你的對策相差不會太多的。況且，到了現在，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給你的了。我畢生之所學，已經悉數教授給你了。這些已經足夠你一統中原、甚至稱霸世界了。」

  「真的麼，老師？」

  「當然，」卓遂點頭道，然後他伸手拍了拍盛凌雲的肩膀，微笑著說道，「雲兒啊，你現在還是經歷有些淺，我兩年之前要你去行走江湖，便是為了磨鍊你的經驗。你現在不會知道，你的能力到底有多強。」

  說罷他轉過頭來看向一旁的江子通和江初雪兄妹二人，說道：「這二人，將來也會成為你最為信任和得力的幫手。雖然你的身邊也許不缺少能力比他們二人強的人，但是你最信賴的，永遠是他們二人。」

  盛凌雲和江子通兄妹二人聞言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盛凌雲對卓遂說道：「我已經與江兄和雪兒姑娘訂立了誓約，今生今世，永不相負。」

  卓遂聞言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

  頓了一頓，他又開口說道：「那麼，你還需要我做什麼呢？」

  盛凌雲聞言一怔，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卓遂當了他十一年的師父，而除去他外出遊歷的這兩年，與卓遂在一起的時間也有六年之多。在這六年之內，他的一切都是依賴於卓遂，現在卓遂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盛凌雲不由得愣在了當地。

  他需要卓遂什麼呢？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卓遂來做什麼。與其說他需要卓遂來做什麼，還不如說他是需要卓遂這個人本身多一些。

  只要卓遂在身邊，北辰夜就會覺得莫名的安心。只要有卓遂在，他便擁有戰勝一切的信心。

  可是，如果沒有了卓遂呢？

  盛凌雲自己也不知道，離開卓遂的自己會怎樣。雖然這兩年間，他在江湖中遊歷之時，一直都是沒有卓遂在身邊的，可是那只不過是任意遊歷而已。

  而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可是足以影響天下大勢的大事情，沒有卓遂在一旁出謀劃策，盛凌雲的確沒有完全的信心。

  卓遂看著盛凌雲，良久，緩緩開口道：「雲兒啊，你遲早有一天會適應以一人之力，決定萬人之命運的。到時候整個世界都將匍匐在你的腳下，你將站在萬人之巔，俯視著你的臣民。到時候，我也將稱呼你為『陛下』。」

  盛凌雲聞言連忙搖了搖頭道：「不不不，老師您永遠是我的老師，我不會要您稱呼我什麼『陛下』的。」

  卓遂聞言卻緩緩地搖了搖頭，道：「不，這是必要的。為了你的權威，我必須這麼稱呼你。何況，稱呼只不過是一種形式而已，又何必在意這些呢？」

  「哈哈哈，沒錯沒錯，只要徒兒在心中一直把您當做老師就好了。」盛凌雲說道，「您永遠都是我的老師。」

  卓遂欣慰地看著盛凌雲，伸手撫了撫他的臉頰，輕聲說道：「雲兒啊，為師今生有你這樣一個徒弟，此生便無憾了啊！」

  說完，他搖著頭嘆了口氣，目光看向遙遠的天空，喃喃道：「我大半生漂泊，一直鬱郁不得志。直到得了你這麼一個徒弟，我這本來註定是庸庸碌碌度過的毫無意義的一生才有了意義。」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然後看著盛凌雲說道：「雲兒啊，你的身上，不僅肩負著身為大雄皇族的使命，還肩負了為師最深的期望啊！」

  盛凌雲聞言點了點頭，道：「我明白，老師。」

  說完，他緩緩走到卓遂的身邊，輕聲對這位教導了自己十來年的老師說道：「老師，您放心吧，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卓遂輕輕點了點頭，道：「這樣就好。」

  說完，他揮了揮手，道：「好了，你們去吧！」

  盛凌雲依依不捨地道：「老師，我……」

  卓遂知道他要說什麼，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然後說道：「月寂時，人未盡。」

  盛凌雲聞言，臉上露出了瞭然的表情，對卓遂點了點頭，道：「徒兒受教了，老師，再見了。」

  卓遂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揮手向三人告別。

  江子通和江初雪離開卓遂的房子之後，對盛凌雲問道：「盛兄，卓先生最後的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盛凌雲微笑地搖了搖頭，道：「不可說，不可說。」

  「神神秘秘的。」江子通抱怨了一句。

  「江兄，雪兒姑娘，你們先回家一趟，過後我去找你們。」

  盛凌雲對江子通兄妹說道。

  江初雪聞言奇道：「那盛大哥你去哪兒呢？」

  盛凌雲說道：「我有點事情要做，五更之前會回去找你們的。你們可以先小憩一會兒，畢竟今天一天已經很累了。」

  江子通和江初雪雖然心中疑惑，不過也沒有多問，便依著盛凌雲的話回到了家中。

  而盛凌雲則折返回來，朝著卓遂的房子走了回去……

  「咚咚咚」。

  盛凌雲輕輕敲了兩下卓遂的門。

  裡面傳來了卓遂低低的聲音：「進來吧。」

  盛凌雲點了點頭，然後抬起頭來對卓遂說道：「老師，您還有什麼事情要吩咐麼？」

  卓遂淡淡地點了點頭，道：「這件事，我只能告訴你一個人，雖然我知道，你很信任江子通兄妹，但是我還是不願讓他們知道。」

  「是什麼事？」盛凌雲問道。

  卓遂看著盛凌雲，反問道：「雲兒，你先告訴我，你把這天下當做什麼呢？」

  盛凌雲想了想，說道：「在我眼中，這天下便是一個巨大的花園。在這巨大的花園裡，各種東西應有盡有。而天下割據的諸侯們，則是這花園的園丁，這些人中有的擅長修剪花草，有的則不精於此道。」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然後繼續道：「而最終奪得這天下的，必定是那最優秀的園丁。」

  卓遂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雲兒將天下看做自己的花園，這真是無人可比的豪情壯志啊！」

  說完他淡淡一笑，然後繼續說道：「不過，雲兒啊，在我的眼中，這天下，是一盤棋局。」

  「棋局？」盛凌雲聞言一奇，「此話何講？」

  卓遂淡淡一笑，道：「不要急，現在距離五更天還早，容為師慢慢來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