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燈盡燭滅

  羽禾挑眉，嬌俏容顏盡顯嫌棄。她上下打量白月兮一眼，看白月兮著西夏榮服，心裡更是看不上。

  畢竟羽禾始終覺著，白月兮定是騙來的公主身份。就算她是西夏的二公主，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姐姐，知曉白月兮為人作風，羽禾也不想承認。

  尤其方才在桌上，羽禾對自己和可汗可敦那股子諂媚樣，羽禾幾乎是強忍著吃完這頓飯。

  「不是。」白月兮嘴角微微上揚，面色從容，竟有一絲端莊氣味。「我同你爭執了這麼久，早該結束了。我自認從未得罪過你，從前在大公子府囂張跋扈了些，也是因為我委屈沒有嫁給心上人。如今我陰差陽錯成為你的姐姐，兩人和和睦睦自然是最好的。」

  白月兮心裡倒不是真把羽禾當作妹妹看待，如今有把柄在羽禾手裡，她又清楚羽禾性子烈，說什麼是什麼，白月兮擔心若一直和羽禾對著幹，她定會想辦法拉自己下去。

  白月兮想起從前在滿春樓的日子，她可不想再回到那時候。

  羽禾冷哼，眼角眉梢皆透露著不屑。「白月兮，你不必對我假惺惺的。你心裡想的什麼我未必還不清楚？自己做好分內的事情，敢再惹是生非，我定對你不客氣。」

  說完，羽禾憤然甩袖離開。

  望著那抹大紅色身影走遠，直到拐了個彎不見，白月兮深深秉了口氣，一股子怒火壓回心底。

  燕國京城燕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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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一楠仍陪著燕王妃說話，聊起往事，燕王妃心情便差到了極致。葉一楠也是連連感慨造化弄人，現下弄的這副局面，倒真是雜亂無章，誰也饒不得誰了。

  說來說去，燕王近日脾性大躁，經常鬧的人不安，甚至膽大到與皇上頂嘴。那也是有緣由的。

  「陵安喊了他二十年的父王，兩人已經算的上親父子了。」

  燕王妃剛剛說完，門外忽然咣當一聲，好似有什麼東西摔落在地上。

  兩人下意識害怕這個秘密被人聽見，連忙驚的站起了身。

  「誰在外面？」葉一楠微微皺眉，警惕般的試探。

  燕王狠狠踹門，怒氣沖沖跑進房間。

  看見來人，燕王妃與葉一楠相視一眼，兩人都是震驚不已。燕王氣勢洶洶，一雙眸子望著燕王好似要將她吞到肚子裡去。葉一楠小心將燕王妃攔到身後。

  「父王……」葉一楠不知該如何寬慰，她知道這件事情燕王其實是受傷最多的。

  「你好狠的心啊！」燕王指著燕王妃，眼圈猩紅，說話間聲音還帶著濃濃的哽咽與顫抖。他一直覺著燕王妃放不下皇上，沒想到自己還替皇上養了二十年的兒子。「你說與我好生在一起，就是這樣做的嗎？」

  「李妗，我替你養了二十年別人的兒子，這筆帳你怎麼還？我對你的衷心與痴情，你又怎麼還？」燕王搖頭，臉上已經看不出一點愛意。

  他本想過來道歉，這些天自己心情實在過激，誰又能想到被燕王聽見了這些。

  這是燕王第三回喊燕王妃的全名。

  第一回，他在綠水碧湖前望見燕王妃，一眼誤終生，他同身旁的傭人道，「這就是李侍郎家的千金李妗嗎？」

  第二回，他在李侍郎跟前跪下，抬頭望著李侍郎，一字一句道，「燕王世子燕恆，願娶令千金李妗為妻，此生此世，絕不納妾。」

  第三回，他站在燕王妃面前，兩眼渙散，身形佝僂，只嘆自己怎的瞎了眼，竟被矇騙了數十年。

  燕王妃心裡難受，一陣酸楚湧上心頭。她騙了燕王，燕王妃無話可說，可是她確確實實最後愛上了燕王，於她而言，那龍椅上坐著的男人，不過是承載了自己年少時的青澀愛戀罷了。

  葉一楠緊緊抿唇，一時竟不知怎麼寬慰。

  「王爺，妾身……」

  燕王忽然應聲暈倒，嚇的燕王妃與葉一楠趕忙衝到他身旁蹲了下來。

  「怎麼樣，他怎麼樣？王爺有沒有事？他才暈倒過一次，怎承受的住這種傷害。」燕王妃緊緊攥著手帕，眼淚止不住的順著臉頰滑落。

  傭人們將燕王抱到床上躺下，葉一楠為他診斷。

  「怎麼樣啊？」燕王妃看著葉一楠神色愈加嚴肅，緊張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母妃。」葉一楠輕輕將燕王的手放回到被子裡。她看向燕王妃，眼裡悲哀清晰可見。

  「他到底怎麼樣了？」燕王妃抓著葉一楠的雙肩，或許是朝夕相處了二十餘年，燕王妃與燕王早有了心靈感應，也或許是葉一楠表現出的反應著實沉重，燕王妃早已經預料到了。

  她只是不願意相信。

  「您再多看看父王幾眼吧。」葉一楠強忍著難過，匆匆說完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自從來到世子府後，燕王待她一向很好，記憶里的燕王向來穩重和藹，就算後頭他一些事情叫葉一楠覺著蹊蹺，但是燕王壞，也從未壞到葉一楠頭上。

  燕王去世，葉一楠傷心極了。可是她不能在燕王妃面前表現出來，免得燕王妃更加愧疚難受。

  屋裡痛苦聲此起彼伏，葉一楠只覺得胸口發悶，招呼了聲叫傭人們前去通知衛陵安他們之後，自己坐到石凳上緩神。

  不一會兒，皇上、衛陵安與葉太醫趕來。

  「楠兒！」

  皇上和葉太醫來不及考慮葉一楠這邊，徑直跑進房裡。衛陵安輕柔走到葉一楠面前，葉一楠一下子忍不住，撲進他懷裡痛哭。

  世事無常，衛陵安雖然悲痛，卻也不至於鬧出大反應。年輕時燕王總是出去征戰，每次離家，他都做好了燕王會命喪沙場的準備。

  只是沒有想到，燕王死，竟然是因為太過傷心難受。

  衛陵安緊緊抱著葉一楠，將自己的難過暫且用這種方式發泄出來。

  皇上叫葉太醫仔細診斷一番，燕王忽然去世到底是什麼原因。

  「回皇上、燕王妃的話，臣查出燕王是因受了大刺激急火攻心，本身又心火不足，兩者一克，便致了命。」葉太醫鞠躬，將方才診斷的結果一五一十告訴了屋裡的人。

  皇上嘆氣，一旁的燕王妃早就哭的不省人事。

  她心裡愧疚極了，恨不得代替燕王去死。

  「節哀順變，你也別……」皇上皺眉，看見燕王妃如此難過，他心裡也萬般不是滋味。

  「滾！我讓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