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局中局

  衛陵安剛剛進來，還未打一聲招呼，便迫不及待向燕王妃詢問。

  燕王妃正要倒茶，忽然聽見衛陵安的話，驚的杯盞落到地上，發出哐當聲響。

  看到燕王妃反應反常，衛陵安微微皺眉。怕是當真如同肅峰調查出來的那樣，他與衛舒安的身世背後另有蹊蹺。

  「你怎麼忽然問這個問題？」燕王妃著急萬分，甚至顧不得叫傭人進來收拾地上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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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私自查了查。」衛陵安也不掩藏，他今日就是要與燕王妃剖心置腹，將事情真相原原本本揭露。

  「別查了。」燕王妃將頭偏向一邊，眼神閃爍，壓根不敢看衛陵安。

  她心裡忐忑極了，不知這件事情到底該說還是不該說。若是說了，萬一引起爭執可怎麼辦。本來這些日子京城就不得安寧。

  好歹是自己藏了二十年的事情，燕王妃一直以為可以埋在心裡一輩子的。

  「母妃，我想要知道真相。」衛陵安神色堅定，燕王妃越是閃躲，衛陵安越覺得不對勁。便越要揪出真相。

  總不能一直這樣糊塗下去，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那聲父王、那聲兄長究竟有沒有喊錯。

  「唉。」燕王妃重重嘆了口氣，「是我自私了，既想要擺脫皇上，又捨不得丟了你，才叫你不能與親生父親相認，也可憐了他，一直被我蒙在鼓裡。」

  燕王妃左思右想覺著自己好像是在欺騙燕王，這些年她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所以您的意思是……」衛陵安雙手緊緊攥成拳頭，燕王妃話不說透，言語裡卻已經有了這個意思。

  「嗯。」燕王妃點了點頭。

  衛陵安如同遭遇晴天霹靂般，一時間愣在原地，話也說不出來。

  「你本是皇上的骨肉，可惜他在我懷著你時就拋棄了我，同許氏恩愛，倒將我扔在偏殿不管不顧，我自認不甘，就逃了出來，嫁給了你父王。」

  燕王妃大概將事情始末告訴了衛陵安。

  衛陵安眉頭緊緊皺起。他喊了二十年皇上，竟然是自己的親爹。而與之朝夕相處待他極親的燕王，卻與自己毫無瓜葛。

  他實在接受不了。

  成了皇上的兒子，便不得不捲入皇室紛爭，本來有一個衛景宸天天有事沒事找茬就已經夠煩，如今可能還要多出些事情。

  「陵安，是母妃對不起你。」燕王妃瞧見衛陵安反應難過，心裡更是難受。

  「我先出去靜靜。」說完，衛陵安逃似的離開了房間。

  葉一楠回來時，衛陵安正站在院子裡的槐樹下，樹葉落在他的肩頭，衛陵安端正挺立，看起來如同仙人。

  她歪著頭，一臉痴像望著衛陵安。

  「楠兒。」衛陵安不知何時發現的葉一楠在身後，他忽然喊了聲葉一楠的名字，將葉一楠嚇了一跳。

  好似自己花痴被他發現了。葉一楠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我不是父王的兒子。」衛陵安頓了半晌，語氣雖然平常，卻仿佛又透著一絲哽咽。

  葉一楠原本還在分神，聽見衛陵安的話，連忙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什麼意思？」她走近幾步，占到衛陵安身側。

  「我不是父王的兒子，我是皇上的。」衛陵安又補充一句。

  葉一楠仰頭，這才發現衛陵安眼圈泛紅，看的葉一楠好生心疼。

  「這是怎麼回事啊……」葉一楠又是心疼又是茫然。怎的就出現這麼大的轉折。衛陵安又是如何知道這件事情的。葉一楠什麼也不了解。

  「我讓肅峰調查，他查出來的。今日我去問了母妃，她同我說了真話。」衛陵安恍若聽得見葉一楠心裡所想，與她耐心解釋。

  葉一楠緊緊抿唇，雖不至於了解仔細，卻也是大概明白。她上前一步，從身後抱住了衛陵安。

  感受到背後一片溫熱，衛陵安心頓時安定下來。

  「沒事，我在呢。」葉一楠雙手摟的更緊了些。她不知如何安慰，只有用陪伴告訴衛陵安自己一直都會陪著他。

  衛陵安轉過身，一把將葉一楠抱住。

  葉一楠靠在衛陵安胸膛，腦子裡頓時生出不少疑問。為何他是皇上的兒子而衛舒安不是，按照兩人出生時間，衛舒安明明早於他才是。

  再者，這件事情二十年都未被人調查出，怎的這些時日就被肅峰調查出來了？燕王妃懷了皇上孩子的事情未必皇上不知曉？這些年難道他沒有查過？當今聖上都查不出來，肅峰再厲害怕也比不過皇上手下勢力。

  這些問題縈繞著葉一楠，叫她久久不能平靜。

  皇宮裡，衛景宸站在大殿，等待皇上與許氏賞花歸來。

  這兩日皇上心情不佳，許氏眼疾手快抓住機會，日日陪著皇上散心，兩人關係好了許多。

  聽見一陣腳步聲，衛景宸轉頭看向外面。

  「宸兒？」皇上平靜喚道。他從衛景宸身旁擦肩而過，坐到椅子上。

  「父皇，兒臣有一事想要請求父皇同意。」衛景宸雙手抱拳，看得出來他對此事很是嚴肅。

  皇上挑眉，等衛景宸繼續說下去。

  「兒臣請求再查一次勛王叔遇害的事情。」衛景宸與皇上四目相對，他眼神堅定，一副勢要把兇手揪出來的模樣。

  皇上有些驚訝，隨即臉色又淡定下來。

  「不是已經查出來了嘛。」皇上低頭拿起桌上放的玉核桃。表面上不以為意，實際上卻是在試探衛景宸。

  勛王爺一事有蹊蹺他如何會看不出來？只是燕王位高權重，在滿朝文武百官心裡，他是與自己開拓江山的大功臣，皇上怎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質疑燕王不是。

  衛景宸今日提起，倒如了他的意。只是多多少少過場要做。免得引起燕王和支持他的黨派懷疑。

  「兒臣將那日燕王在朝堂之上拿來的帳本偷偷比對，別說皇宮了，就是整個京城也沒找出筆畫相似的，況且兒臣仔細研究過，帳本上的墨水是新墨，只是被人故意做舊，不研究一番看不出來。」

  衛景宸從袖子裡掏出兩本帳本拿給皇上看。

  皇上好奇，伸手翻開看了幾頁。「果真如此。」他點了點頭。

  「雖說可疑，可是單憑這一點倒是無法說服燕王撒謊。畢竟燕王在燕城待了好些年，平日裡又不管朝政，他沒有什麼理由殺害勛王爺。」皇上想要看看衛景宸還能拿出什麼東西。

  「父皇，您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