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冤家路窄

  月色下，一道身影挺立於屋檐，望著院裡葉一楠同衛陵安嬉笑鬥嘴的畫面，慕白微微皺眉，清秀俊朗的臉上閃過一絲寂寥。

  看見葉一楠進屋，慕白總算放心，他悄悄往身後屋檐奔去，只留下一抹鴉青色弧線，如同孤鷹飛過。

  次日，葉一楠親自去了一趟胭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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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繞是邊境戰亂，京城仍然人聲鼎沸。大街上此起彼伏著叫賣聲，葉一楠不免感慨。當真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庭花，若是再大意一點，西夏就要攻進城了。

  胭脂樓里，幾個裝扮精緻的小姐正挑選紅妝。葉一楠一來，就被夥計請到了樓上。

  為了儘量不引人注意，葉一楠只著一身鵝黃長衫，簡單素淨，全然看不出來她就是現在胭脂樓最大的合作商。

  「葉姑娘。」詠綺從梳妝檯的鏡子中看見了葉一楠。她輕輕將硃砂點綴在額尖，回過頭對葉一楠巧笑嫣然。「你覺著這樣可好看？」

  葉一楠被詠綺美的愣了神。

  「詠綺姑娘。」葉一楠反應過來，對詠綺笑了笑，坐到凳子上。

  詠綺站起身，替葉一楠倒了一杯茶。

  茶盞里正冒著熱氣，碧螺春的香味漫了整個屋子。

  「我今日有一事想要告知給你。」葉一楠輕輕呼了口氣，這個變故，她也是預料不到的。「我最近有些事情，恐怕得有段時間無法供應面膜了。」

  詠綺緊緊皺眉。要知道，葉一楠的面膜如今是胭脂樓最火的貨，若是忽然沒了，她如何給顧客交代。

  看見詠綺面露難色，葉一楠從袖口掏出一張跌好的紙封。

  「這是面膜的配方，一千萬，如何？」葉一楠嘴角微微上揚，她側頭看著詠綺，眼睛裡透著自信。

  「成交。」詠綺忙不迭的拿過紙封，打開後確定是面膜的配方後，臉上的驚喜更甚。

  葉一楠將銀票揣進袖口，開開心心離開。若是繼續與胭脂樓合作，五天便可回本，可惜她要去一趟邊境，只能先脫手。

  大公子府，白月兮剛伺候衛舒安起床。

  那日把衛舒安推到在地之後，白月兮消停了兩天，她生怕衛舒安找自己麻煩，沒有想到盼來的是場交易。

  衛舒安告訴白月兮，若是陪他一晚，明日便允諾白月兮出府一回。

  「大公子……」白月兮站在衛舒安身後，替他披上外衣，她心裡惦記著這事，忍不住試探道。

  「來人！」衛舒安朝門外吼了一聲，管家應聲而入。「和看門的守衛說聲，今日大夫人出去一趟，不得阻攔。」

  聽見衛舒安吩咐管家，白月兮又開心又生氣。

  還說門口侍衛是燕王的人，自己不能做主。白月兮不著聲色的冷哼一聲。

  「早些回來。」衛舒安溫聲細語，仿佛不知道白月兮出去是為了什麼。

  白月兮假裝乖巧點頭，想到昨天伺候了這個病罈子一整夜，白月兮就覺得膈應得慌。如果不是趕時間要早點出去，她非要好生洗個澡，將衛舒安蹭到自己身上的藥味清洗乾淨。

  門輕輕被白月兮合上，衛陵安眼睛裡的溫柔瞬間冷卻。

  白月兮趕著去世子府見衛陵安，尤其是知道衛陵安征戰的消息，她心裡更是一萬個不願。

  沒有了衛陵安在京城，白月兮就完完全全失去了靠山，讓她心甘情願留在衛舒安身邊幾乎不可能。於她而言，衛舒安就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死去的廢物。

  葉一楠走走停停，手中拿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吃。

  白鷺喜歡吃甜食，鶯歌愛吃咸口多些。葉一楠一邊琢磨，一邊檢查自己買好的吃食。也不知道兩天後她是否可以帶著白鷺鶯歌，能帶又怕她們跟著自己出了危險。

  葉一楠搖了搖頭，索性不去想這些不開心的事情。

  這古代的東西就是好吃，食材新鮮，沒有瘦肉精也沒有地溝油，葉一楠一路逛下來已經吃了六個生煎包了，嘴裡竟然還覺得饞。

  「大夫人。」倩倩拽著白月兮的衣袖，眼睛直勾勾的望向正朝這邊走來的葉一楠。「那不是世子妃嘛。」

  白月兮眼裡生起一股火氣。

  雙眸中，葉一楠的身影愈加接近，白月兮身子微側，直直的攔在了葉一楠面前。

  葉一楠嚇了一跳，手中吃了一半的生煎包落在白月兮身上。

  「啊！」白月兮輕呼，往後退了好幾步，一旁的倩倩連忙用乾淨手帕擦拭白月兮胸口的油漬。

  最後一個生煎包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葉一楠腳下。她蹲下，一臉愁容。「嗚嗚嗚，我的生煎包。」

  白月兮又要作妖，葉一楠也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她故意無視白月兮，更是激怒了白月兮。

  白月兮推開倩倩，一腳踢向生煎包。

  「堂堂一個世子妃，竟然吃這種市井小吃，若是傳出去，不怕丟世子府的臉？」白月兮冷哼，語氣里儘是嘲諷。

  葉一楠站起身，一臉不以為意，仿佛看不見白月兮的打量。

  「還有這身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鄉野丫頭呢。」白月兮眉頭輕佻，洋洋得意的望著葉一楠。

  她穿著簡單，此時手裡又抱著一堆小吃，如若不是樣貌過人，看上去確實平平。

  白月兮心想，定是葉一楠在世子府不得寵，混的還不如自己身邊一個丫鬟。

  「我這身衣服是難看，滿春樓的姑娘們穿的倒是個頂個的美艷。」葉一楠無奈的聳肩，「大夫人穿慣了好看衣裳，看不慣我這身，我能理解。」

  「滿春樓」這三個字如同針扎般落入白月兮的耳朵里，她雙手緊緊攥起，眼神里的恨意更加明顯。

  「葉一楠！你好大膽子，竟然敢對大夫人頂嘴！」倩倩扯著嗓子，一雙眼睛瞪的圓鼓鼓的。

  還真是把狐假虎威學的淋漓盡致，葉一楠壓根不願理會倩倩。她今日開心，犯不著和倩倩生氣。

  見葉一楠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又想到她方才頂撞了白月兮，倩倩怒火中燒，她向前一步，甩手狠狠將葉一楠手中抱著的小吃掃落在地。

  桂花糕、酒釀圓子、冰糖葫蘆還有烤鴨，葉一楠特意帶著回去給白鷺鶯歌的東西如今七零八落的散落著。有些湯汁還濺到了葉一楠的裙角與繡花鞋上。

  怒氣從葉一楠眼睛裡一閃而過。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白月兮幸災樂禍的眼神。

  「無聊。」葉一楠強忍著怒氣白了白月兮一眼後，與她擦肩而過。

  要不是馬上要去戰場，葉一楠不想再生什麼波瀾，她一定會手撕了白月兮。哦對，還有倩倩。

  不遠處，肅峰一直緊緊盯著方才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