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不辭而別

  等到鉤子把靈魂徹底剝離出來，他渾身上的肌肉還跟電擊一般抽動不止。小瓷瓶降到適當的位置把那隻醜惡的靈魂吸入瓶子，靈魂還是楊璉真迦的影子，他拼命嘶叫著靈魂一點點扭曲著被吸入瓶子裡。

  千算萬算，他也沒能算到他會受到這種酷刑，修行人都知道靈魂被剝離抽取就意味著他所有的希望，甚麼轉世投胎重新做人，根本就沒有可能了。

  苗苗收了鬼魂塞上封印放進七星骨，和方奇兩人默默回到院子裡，仰望星空，一時兩人都不說話。終於完成了等待好多年的事情，他倆卻高興不起來，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也許是看到了更高層次的災難，已經沖淡了這種小我的恩怨情仇，即便是幾世都毀在楊璉真迦的手裡，方奇和苗苗仍然恨不起來。

  天空飛來一顆流量，逐漸接近又湮沒在黑暗之中，忽然院中一亮，那個瘦和尚又出現了，對二人笑笑：「把東西給我吧。」苗苗取出小瓷瓶彈給他，和尚接過瓶子，極慢地閉眼又緩緩睜開，嘴唇翕動，苗苗便覺得腦海里好像有個無比濃厚的聲音響起來，速度非常之快。

  可待她再睜開眼時，和尚卻不見了。她推推發愣的方奇：「你聽見了什麼？」

  方奇撓撓頭：「好像是某種開悟的咒語，說的太快，我沒能記住。」苗苗摸摸頭，在太陽穴上捏了捏，「我倒是記下了，可是不知何解，等到黑水妖出來回去再參悟吧。」

  「大概是給我們的一個啟示，或者說獎賞？」方奇抬頭看天，無法想像那個禿驢是乘坐什麼樣的飛船來的，也許他丫的根本就是自備飛行器。這就是瑪雅心目中的神，沒有方奇那樣神碼「天空轟隆一響，老子閃亮登場」的豪言壯語，看人家多低調。可是這是低調的奢華，人家根本就沒有安裝方奇這麼原始的翅膀。難怪瑪雅人壓根就沒把他當神呢。

  又等了一會兒，黑水妖終於出來了，還咂嘴好像意猶未盡似的，就連沾在嘴唇上的血跡都增添了幾份鬼魅。

  方奇聳聳肩膀，說道：「千萬別留下什麼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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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妖舔舔腥紅的舌頭，嬌媚地一笑，「放心吧，肯定不會有什麼痕跡的。」三人飛回到方府中，燕京城中寂寂無聲。黑水妖坐在屋脊上看風景，方奇下去寫了一封信壓在鎮紙下面，對收拾東西的苗苗說：「咱們走吧，別再耽擱了。」

  叫上高長恭和卡娃縱身跳上房脊，去找傀儡人，傀儡人仍然住在老地方，敲開門，他已經準備好了。鷹犬怪無法飛的更高更遠，為此傀儡人特意製作了個長了翅膀的馬，可飛也可跑。

  幾人展翅向西北飛去，越過高高的大燕山，下面不遠便是新州，此時天色已經朦朧發亮。他們落下到山林中，沿著山路去往新州，他們要在此處買幾匹馬。

  天色大亮時城門才開放，隨著擁擠的百姓進城，先去找個地方先吃了早飯，跟店掌柜的打聽買馬的市場。隨著中原的穩定，城中人口顯著增加，老百姓也不再呈現菜色，也沒見餓死的現象。老百姓可沒那麼多想法，他們只要能安居樂業就謝天謝地了。

  苗苗說：「至少他們也知道順應民心修養生息了。」

  方奇一指前面的小校場：「那邊好像有馬，去看看吧。」過去一看，果真有不少人在那裡買賣牲口，一連看了好幾匹馬，都不太滿意。這裡接近邊塞，馬匹也很健跑，但是他們要跑很遠的路，看來看去終於找到幾匹馬，付了金子牽著馬又回到城中。

  方奇和苗苗不用再買馬了，傀儡人也不用，只有高長恭、黑水妖和卡娃需要馬。進了家飯莊讓掌柜的準備了點酒肉帶上，六人出城。一出城找個無人的地方，方奇和苗苗才把小黑和小白放出來。

  這兩個傢伙別提有多鬱悶了，雖然跟著兩人長了不少的本事，可哪裡有到處撒野的痛快。一邊嚼肉一邊打著響鼻跟主人抱怨個不停，方奇和苗苗自行屏蔽掉他倆的信息。傀儡人也騎上他的木馬，六人打馬向武州方向奔跑而去。

  燕雲十六州他們每個州都來過，武州雲州都來來回回走了很多趟，從這地方到偏頭關再到燕子城，再往下便是茫茫戈壁灘。當年曾是楊家將征戰契丹人的金沙灘。

  到了武州沒進城，在城外的小飯店吃了點飯，讓馬匹歇息飲水吃草，下午便接著來到偏頭關。此時夕陽西下，血紅的太陽將整個連綿不絕的長城和長著雜草的孤墳都照射的無比淒涼。

  關隘上雖然還駐著守軍，但是已經不足一千人，聽說燕子城的人也撤了。當晚，方奇他們就在偏頭關下的小鎮子住下。晚上苗苗說想上城看看，苗苗陪著他一道登上破損不堪的城牆，夜風很涼，從西北的戈壁灘上吹來的風如同鬼吹響的哨子。

  苗苗拿出那隻骨笛信口吹起來，幽咽的笛聲在這荒僻的古戰場城牆上傳的很遠很遠。方奇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一明一滅的煙火在黑暗中像個獨角獸的眼睛眨啊眨的。

  身邊冷風撲簌，黑水妖收攏翅膀站在牆頭上，「一回到這種地方，我就想起了黑水城。真是眨眼一瞬間，時間也變的很快，都來不及感嘆，咱們就又回來了。」忽然她指指燕子城方向，「那裡還有許多的孤魂野鬼。」

  方奇朝那邊看了看，果然猶如螢火蟲一般到處都飄蕩著鬼魂，當年他可是怕野鬼作崇，讓人在那裡建築了好多的土塔。估計這麼多年了，土塔也沒了吧。

  次日，他們騎上馬出了偏頭關，路過燕子城時果然見到那些頹廢的土塔，就連燕子城也已經殘破不堪。當年他在這裡救了愛不花，現在愛不花卻要成了駙馬爺，真是滿滿正能量的小吊絲厲志史。

  六匹馬一跑下燕子城那面崗坡便撒著歡地背著朝陽向著大戈壁灘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