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四相俱全的眼神

  小路的後方，四個面目猙獰的男人已經圍攏過來，領頭的五短身材，也穿著一中的校服，卻是豬大腸的外甥劉曉光。他旁邊的三個，獐頭鼠目，一看就不是好人，尤其是劉曉光左手邊那個禿頭，疏眉鷹鼻，目光狠惡，絕非善類。

  楚庭的臉當即變得慘白，纖細的身子微微發抖，但不論談小天怎麼說，她始終搖著頭，「不，談小天，你騎車帶我，他們追不上的。」

  談小天嘆了口氣，伸手揉亂了楚庭的短髮，「來不及了。」

  

  他在心底暗罵自己。

  談小天，你睡了兩天安穩覺，就把警惕性全丟了，這要是放在以前，怎麼會被人跟蹤這麼久而毫無察覺？

  他轉過身，將楚庭擋在身後，昂起頭，直面劉曉光。

  劉曉光也不過十七八歲，稚嫩的臉上卻有著與這個年紀不相符的暴戾，「談小天，你不是牛逼嗎？不讓我進籃球隊，我今天就打斷你兩條腿，看你以後還怎麼打籃球？」

  楚庭壯著膽子從談小天身後探出頭來，聲音都在打顫，「劉曉光，你敢打架，我告訴老師你就不能參加高考了。」

  「艹，鋼牙妹，你個醜八怪給老子閉嘴，老子找談小天算帳，有你什麼事？給我滾一邊去，不然老子也你一起收拾。」

  「別介啊！這么正的妹子怎麼能是醜八怪呢！小屁孩啥也不懂。」禿頭一把攔住暴怒的劉曉光，兩隻鼠目里儘是淫邪的光，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起楚庭沒完，「嘖嘖，腰細腿長，皮膚這叫一個嫩，好水靈的妹子。」

  今天是周六，楚庭沒穿校服，白襯衣配背袋牛仔褲，好身材盡顯無遺。

  劉曉光急了，「山鷹哥，今天我找你是幫我打架的，可不是撩妹子的。」

  山鷹哈哈一笑，「曉光，你放心，這小兔崽子交給我了，保證他兩條腿全斷，不過這個也不能錯過。你還小不懂的女人的好，我告訴你啊！看女人一要看腰，二要看腿，三要……」

  兩人竟然旁若無人的交流起經驗來了。

  借這個機會，談小天微微回頭，「班長，現在唯一能救咱兩的機會就是我擋著他們，你騎車趕緊找個公用電話去報警，那個禿子說話你也聽見了，你要是被他抓著，後果不堪設想。」

  早就又氣又羞的楚庭這次不再反駁，她本來就極聰明，當然知道談小天說的有道理，只有這樣做才能救他兩。

  她抓住車把，飛身上車，淚眼朦朧扔下一句話，「打不過就快點跑，我一定帶警察過來。」

  楚庭蹬著自行車跑了。

  「小姑娘別走啊！哥哥給你檢查身體。」山鷹撒腿就追。他根本沒把談小天當回事，一個高一點的學生而已。他經過談小天身邊時，還伸手推了他一把。

  山鷹正向前飛奔，突然後衣領被人抓住，一股大力襲來，他整個身子像打鞦韆一樣悠了出去，狠狠撞在路邊的圍牆上。

  圍牆晃了一下，塵土瑟瑟而落，山鷹悶哼一聲，內臟似乎都移位了，全身骨頭幾乎散架。

  是誰偷襲？

  山鷹眼前金星亂閃，模糊中看到那個白白淨淨的高中生走過來，一隻手捏住自己的下巴，輕輕說了聲，「讓你嘴賤。」

  哐！

  山鷹的禿頭和堅硬的磚牆來了個零距離接觸。

  撞擊聲之大讓旁觀的劉曉光三人情不自禁咧了咧嘴。

  肯定很疼！

  山鷹不負眾望，眼一翻，就此昏死過去。

  談小天回過頭，就如同換了一張臉，魔鬼般的笑容讓那三人不寒而慄。

  楚庭已經走了，他沒必要偽裝了。

  「你們三個，過來。」

  「還敢跑？」

  呼呼！哐！啪！哎呦！媽呀！

  小路上一陣喧鬧，然後塵歸塵，土歸土，恢復平靜。

  變化就是談小天依舊站著，而劉曉光三人東倒西歪鼻青臉腫跪地求饒。

  「別打了，談小天，不，天哥，你讓我幹什麼就幹什麼。」

  談小天一手叉腰，「劉曉光，你從後面固定住這個禿子，你們兩個，用最大的勁兒抽他，誰要是手軟我就抽誰，現在開始，我給你們查數。」

  「1，2，3……」

  啪，啪，啪……

  清脆悅耳的擊打臉部肌膚之聲響徹整條小路。

  精疲力盡的劉曉光三人累癱在地，他們的手上沾滿了山鷹的鮮血，樣子很是恐怖。

  至於禿頭，則已經不成人樣，滿臉血污，前額凸起，嘴腫成了香腸，門牙也掉了幾顆，一張嘴便露出黑洞。

  談小天蹲在禿頭身前，皺著眉，一句也不說看著他。

  禿頭打了個冷戰。

  他十幾歲就開始混社會，先後跟過幾任大哥，也蹲過幾年苦窯，見識過不少猛人。

  眼前這位雖然年輕，但眼中陰、毒、狠、辣，四相俱全，只有那些殺人販毒的重犯才會有這樣的眼神，手上沒幾條人命根本修煉不出來。

  「大，大哥，我嘴賤，該打，以後我保證不出現在你面前。」禿頭用漏風的嘴含糊不清的賭咒發誓。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談小天的臉終於寒冰開化，點頭，起身，揚長而去。

  ******

  如果你騎得夠快，是不是就能追上逝去的時間？

  楚庭恨不得把這輛美利達山地車蹬成風火輪，奈何她腿雖長，但沒力量，速度和她想像中的相差太多，急的她眼淚漣漣，邊騎邊四處張望尋找公用電話。

  說來也怪，平日裡隨處可見的電話亭今天一齊消失。

  楚庭東兜西轉，好容易找到了一處電話，只可惜有個穿著時尚的女青年占著電話，說著無窮無盡的濃情蜜語。

  「昨晚上的《我是誰》真好看，香江的電影就是好，成龍太帥了，我還要再看一次。」

  「討厭，誰要去你家看，不去。」

  「為什麼不去？我怕你耍流氓唄！」

  楚庭如熱鍋上的螞蟻，圍著電話轉了三圈，哀求道：「姐姐，我有急事，你讓我先打一下行不行？」

  時尚女白了她一眼，臉轉過去，沒理楚庭。

  楚庭實在忍無可忍，大叫一聲「我要報警」，劈手奪過聽筒就開始撥號。

  時尚女嚇得嘴張的老大，愣在原地。

  1……

  1……

  最後的0還沒來得及按，後面有個聲音遙遙傳來，「班長，刀下留人，先別報警，我來了！」

  啪嗒！

  聽筒落地，支撐到現在再也控制不住的楚庭急忙回頭，大顆大顆的淚珠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