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黑夜

  隔天，在路上，陳小雅又陷入前世的回憶，回憶里陳小雅覺得只有無助的崩潰，可眼前這樣的崩潰只能讓她除了恐懼以外不會有任何可以幫到她的地方。

  貢州城的城門已經被封了，除了和城裡的人在等待容澈帶著新的糧草與人馬來救助時，陳小雅覺得只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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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裹緊了臉上的頭巾，無數幾個不多的侍衛跟在她的身邊，這是容澈離開貢州城以後留在他身邊用來保衛她的安全的。

  陳小雅往身側看了一眼，她的身邊正是前幾天被容澈從皇城調過來的慕冬，這時候的慕冬少顯稚嫩和青澀，但是自始至終有一股堅韌在他的眼神中顯得很是堅定。

  陳小雅不知道如何描述這股堅定，但是這樣的堅定她從五年後的慕冬眼中也看過，那個時候他總是站在那裡很少說話，偶爾會說一句話懟人，也只有在帶上面具的時候才顯得有那麼點放飛自我。

  陳小雅有點懷念那個時候的慕冬了，如果他沒有死，沒有因為保護自己而死，那麼現在的他看到五年後的他，會說些什麼呢？

  會像雅雅看著她的時候，跟她說，你準備好了嗎？

  這麼想了想，陳小雅覺得慕冬應該不會那麼說，他應該只是淡淡地看一眼五年前的自己，然後說，做得很好吧？

  當然，這是陳小雅的猜測，所有的答案已經隨著慕冬的離開而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五年後的慕冬會對五年前的自己說什麼。

  除了已經死去的他。

  「夫人？」身側的慕冬突然開口，他的打斷拉回了陳小雅的思緒，這讓她覺得有點猝不及防，但她還是穩了穩自己的情緒。

  「什麼事？」陳小雅開口問道，她頭上白色的頭巾擋住了她的面容，一雙亮晶晶的眼眸看嚮慕冬。

  「城北的水井，您還需要去看嗎？」慕冬詢問道。

  城北的水井......那個纏繞了陳小雅好幾天的噩夢，提起這幾個字，陳小雅在這一刻還是能夠想到，但是那麼多人躺在井底的模樣。

  這讓她不寒而慄，那些人浮腫的屍體以及從身體裡流出的血膿，那混著水的樣子讓人記憶深刻，現在的陳小雅只要聞到一點的血腥味，依舊能夠想起那天傍晚，在雨中看到的情形。

  「先不過去了。」沉默了一下，陳小雅才開口回答道，天空又開始陰沉沉的飄起了雨絲，不知道為什麼，這幾日的雨甚是多。

  陳小雅拉了拉頭巾，想著遮一下臉龐，這時頭頂的上方有一團陰影遮過來，陳小雅下意識地抬頭，只見慕冬不知何時取了一把紙傘遮在她的頭頂。

  陳小雅一時間看著慕冬愣住了，她看著幫她遮著傘的慕冬，站在白色的紙面下顯得臉色有些蒼白，他額前的幾縷髮絲隨著微風有些飄揚。

  一點點的雨絲也滴落在他額前的髮絲上，陳小雅拉過慕冬伸手將他額前的雨滴擦去了，慕冬抬著頭眼看著眼前帶著頭巾的陳小雅，一言不發。

  甚至有時候，陳小雅會覺得有的事情像是在做夢一樣，她總是把五年以後的慕冬和現在的慕冬混在一起。

  僅僅只是快一年不見，陳小雅沒有想到這孩子已經長得這麼高了，遠遠看去活像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雖說個字比五年後的慕冬是矮了些，不過卻還是顯得如此相近。

  陳小雅收回了手，只是她的目光還是稍稍遲了一些才收回來，慕冬扶她上馬車的時候，她感到他的皮膚顯得有些冰涼。

  這讓她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來，上了馬車，慕冬收回了紙傘，陳小雅坐進了搖晃的車廂內。

  外面的世界與他隔離開來，這讓陳小雅覺得很是說不清，但是陳小雅卻並不願意多想，她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這麼想著，她靠在車廂里慢慢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搖晃的車廂讓她一瞬間有點放鬆，緊接著慢慢就陷下去了思緒。

  她夢到了自己還在學校的日子，似乎是早上清晨的日子，她拎著舞鞋就往練舞室而去，清晨的曦露撒在樹葉上她沿著小路一直走，一時間這讓她在夢裡很是懷念這個感覺。

  馬車搖搖晃晃的往刺史府而去，等到了刺史府外面的街道上，搖晃的馬車才停了下來。

  「夫人，到了。」

  馬車外傳來慕冬的聲音，陳小雅從夢裡睜開了眼睛，她感覺自己的眼角有一點濕潤，伸出手摸了摸，只覺得食指上有一些冰涼。

  貢州城的雨下的更大了，陳小雅出了馬車，慕冬便立即將紙傘遮了上去，倒是她扶著慕冬走下來，整個人顯得臉色有些蒼白。

  陳小雅整個人顯得很是脆弱，慕冬伸出手扶她的時候，老是覺得有些支離破碎的感覺。

  倒是陳小雅慢慢的走了過去，慕冬走過去提起了她身後白色的裙擺，進了刺史府以後，等到回房間，慕冬才過去放開了她的裙擺。

  陳小雅提起了自己的裙擺，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倒是她不覺得外面的天冷了，等到慕冬退出去，她慢慢脫掉了自己身上已經濕掉的外搭。

  整個人顯得有些濕漉漉的，然後她像一隻小兔子一樣，縮進了床榻，躲進了被子裡。

  床褥之間的溫度，讓陳小雅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她原本因為被雨水打濕的手，又有些冰涼。

  上一次這樣躺在床榻上，還是在容府的時候，那一天她從雲閣的二樓跳下去，後來容澈就從跳下水將她撈了起來。

  可是如今，這裡的情形只有陳小雅一個人來抗，她好怕貢州城的百姓因為情緒不穩，而發生混亂，那樣的情形她一點兒也不想看見。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陳小雅逐漸又睡了過去，等到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徹徹底底的黑了。

  陳小雅起床披了一件衣裳，她剛剛走到門邊，一個人影從屋子外一閃而過。

  陳小雅立馬追上去打開了門，只見外面一片漆黑，磅礴的大雨混著黑夜的氣息撲面而來，陳小雅忽而在這一刻感到一絲莫名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