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分不厭

  陳小雅被李季衝帶回刺史府以後，沒過多久就聽刺史府裡面鬧哄哄的，接著就聽下人們說五殿下大發雷霆，帶人將地牢里關著的人全部轉移到了別處進行隔離。

  因為陳小雅多多少少對自己有些不放心，所以回來以後，她一直未曾取下過頭巾，並且還單獨要了一間屋子要求一個人住。

  就連李季衝也被她拉著不准離開，兩個人在一間屋子裡進行著隔離。

  中途雅雅送飯進來給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李季衝老是想著往陳小雅身邊湊，可是陳小雅卻總是把他推到一邊讓他安靜地呆著。

  「你感覺怎麼樣？」雅雅看著才有些好像沒有什麼不舒服地方，便開口關心道。

  陳小雅搖了搖頭，「我沒事，你不用太擔心我。」

  剛剛坐在，拿起蘋果吃了兩三口的李季衝見到陳小雅和雅雅在說話，他斜靠著窗戶邊，眉頭很是不爽的皺了起來。

  「哎哎哎，你們祈福團的小白臉都這麼喜歡勾搭巫女的嗎？你一個，還有上午送飯進來的那個小白臉，你們怎麼一個個都想著法子和巫女搭話呢？」

  雅雅循聲看了李季衝一眼，畢竟這是她算是第一次這麼認真的打量皇道國的世子殿下。

  

  「你看什麼看啊？我說的就是你這個小白臉。」李季衝見那送飯進來的小白臉不僅不避諱，還正大光明地看著自己，他就覺得自己受到了挑戰。

  陳小雅受不了李季衝像個鸚鵡一樣的在旁邊嘰嘰喳喳的說話，她便拉下臉，很是不爽的道：「李季衝！你能不能閉嘴！」

  說來也是奇怪，李季衝聽了她這話，倒是真的很配合的閉上嘴不再說話了，只是他靠著窗戶邊，轉開視線將嘴裡的蘋果咬的「咔嚓咔嚓」的，不再吭聲。

  那樣子活像雅雅做了什麼陷害的他的事一樣，看起來頗有怨氣。

  雅雅收回了自己目光，說實話在她的那個空間裡，李季衝只是她聽說過一個人名而已，皇道國最閒散的世子，瀟灑自由，不受拘束。

  此刻，卻是一副斤斤計較地樣子站在這裡，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確實讓雅雅覺得自己聽到的傳聞有些幻滅。

  這哪裡像是瀟灑自由了，怎麼看，怎麼覺得跟個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和李季衝外形完全不成正比。

  「雅雅，其實那個病我大概猜到了，」陳小雅壓低了聲音，往雅雅身邊湊了湊，「我覺得很大可能是黑死病。」

  雅雅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她聽到這三個字，臉色頓時就變了，看向陳小雅的眼神里有些嚴肅，「你確定嗎？」

  陳小雅點了點頭，「你還及得以前研究過的那個鳥形面具嗎？」

  雅雅忽然想了起來，她還在21世紀的時候因為舞蹈比賽的事為了把這一帶有『死神』色彩的理論引進概念里，她研究過相關的資料，其中那個鳥形面具就是最具有代表性意義的。

  鳥形面具，就是鳥嘴醫生。

  中世紀時，黑死病橫行歐洲，當時的醫生為了杜絕感染，身穿泡過蠟的亞麻或帆布衫，頭頂戴著黑帽，戴上可過濾空氣、狀如鳥嘴般的面具，眼睛由透明的玻璃護著，手著白手套，持一木棍，用來掀開病患的被單或衣物、或指揮病人如何療病。

  而鳥嘴醫生的誕生就是因為中世紀爆發的那場瘟疫，死了數千萬人的鼠疫。

  當時陳小雅還專門查過資料，因為一切資料都是她親手查的，所以很多東西她都現在都記得。

  「鼠疫」又被稱為「黑死病」，因為得此病最後去世的人會全身皮膚發黑變爛。14世紀中期，「黑死病」的鼠疫開始在西亞和歐洲大陸上擴散蔓延，1348年—1350年的三年之內，光歐洲就有近3千萬人因黑死病而失去生命。

  3年裡，黑死病蹂躪整個歐洲大陸，再傳播到俄羅斯，導致俄羅斯近三分之一至一半的人口死亡。

  而如果算上往後300年的數次鼠疫暴發，歐洲有近一半人因黑死病喪生，甚至全世界有近3億人失去生命。

  1348年德國一位編年史學家呂貝克記載死亡了90000人，最高一天的死亡數字高達1500人，因為此病的典型症狀就是發熱、咳嗽、咳痰、呼吸困難、出血和淋巴結腫大。

  陳小雅現在回想那個地牢里情形，那些被傳染的人基本都符合這些症狀，所以她有80％的概率可以肯定就是那個病。

  如果是這個瘟疫，陳小雅覺得貢州城可能馬上就要變作一間人間地獄了。

  雅雅自然也是明白如果是「黑死病」，那麼這座城的人可能有一大半即將因為這個病死去。

  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雅雅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當時猜了那麼久都沒有搞清楚的瘟疫居然是黑死病，那個導致禹州城數千人葬身火海，導致容澈被暴民襲擊的疾病，它竟然是自己當時一手查過的資料......

  陳小雅抬起頭看著雅雅，眼神十分的嚴肅，「你現在出去後，一定要找機會告訴容澈這件事，告訴他現在貢州城裡的病是鼠疫，讓他儘快召集城裡所有的大夫，然後讓他儘快上奏。」

  雅雅點了點頭，她立即收拾了東西退了出去。

  陳小雅等雅雅走了以後，才有一股姍姍來遲的恐懼感，這種感覺在她剛剛談論這件事的完全感覺不到，但是現在等到房間裡安靜下來以後，她卻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慌。

  她想起了站在一旁的李季衝，於是抬頭朝他看過去，只見李季衝依舊拿著蘋果吃著，看不透整個人在那裡想些什麼。

  沉默了一會，陳小雅開口道：「李季衝，你什麼時候回皇道國？」

  李季衝聞聲回過頭瞧了她一眼，然後道：「三天後。」

  三天後......陳小雅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在房間裡隔離兩天，那種瘟疫的潛伏期很短，不可能兩天之內一點症狀也沒有，若是沒有什麼症狀，剛好他出去的時候就可以回皇道國了。

  李季衝見陳小雅在發呆，便挑著眉歪著頭調侃道：「怎麼，你捨不得我啊？」

  陳小雅卻少有的走到李季衝的面前，破天荒地的伸出手抱了抱他，一開始李季衝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陳小雅抱著他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他愣了一下。

  其實，陳小雅挺感謝李季衝為她出頭的，雖然有的時候他可能真的是想帶陳小雅去看什麼驚喜，雖然結局通常可能都不太算好，但是陳小雅還是對這個只認識了幾天就願意幫她的男人充滿了感謝。

  隨後，李季衝伸出手反抱了陳小雅，他略帶戲謔的聲音在陳小雅的頭頂響起，「你這樣，我可真的當你是捨不得我咯。」

  陳小雅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她的聲音悶悶道：「李季衝，從這裡出去以後，你就趕緊離開吧。」

  李季衝沒有回答，只是他的身子僵了一下，但他還是滿不在乎地道：「你是怕我破壞你和小白臉之間的秘密，還是怕我擾亂你和五皇子的好事啊？」

  末了，他還用鼻子哼了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滿。

  陳小雅放開了他，「再不走，你就可要跟著這貢州城一起陪葬了。」

  李季衝的看著陳小雅，「你是說城裡那個病？」

  陳小雅：「我們那次在樹林裡遇到的那些人，以及他們口中的白衣仙人，都與這次瘟疫有關，這個病極大可能是人為的，而不是什麼白衣仙人的詛咒，你要是還呆在貢州城，你們皇道國也會被牽連進來的。」

  李季衝沉默了，就在陳小雅以為他答應了的時候，他卻道：「那你和我一起離開貢州城。」

  陳小雅搖了搖頭，「我不會走的，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一個人，我不會離開的。」

  「容澈嗎？」李季衝勾著嘴角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你是為了他才來貢州城的吧？」

  陳小雅深吸了口氣，「李季衝，我為誰來到貢州城根本沒有意義，我現在跟你說的是讓你從這裡出去以後趕緊離開，趕緊帶著你的迎親隊，帶著安平公主，從貢州離開！回你的皇道國去！」

  李季衝站在那裡沒有作聲，他看著陳小雅，陳小雅也看著他。

  這個男人明明那麼年輕......乾淨的面龐因為日曬而變得有些粗糙，冠起的長髮依舊有凌亂的髮絲豎起，青色胡茬此刻也在他的下巴上冒了出來。

  他就像是曠野下的一匹狼，明明看起來高大威猛充滿力量，但此刻卻總是讓人感受到他的一絲失落和孤獨。

  李季衝走近陳小雅，他伸出手撫上陳小雅的臉頰，他的掌心有些粗糙，但是動作卻很溫柔。

  過了半晌，李季衝一字一句道：「有意義，跟你有關的，都有意義。」

  陳小雅抬頭看著李季衝墨色的眼眸，那雙墨色的眸子裡充斥的東西太多了，她竟一時有些看不太懂。

  陳小雅感覺到自己的嗓子有些發緊，她動了動嘴角，但是終究一個字也沒有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