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狂人！

  寂寞授課之時，眾人靜心聆聽，無一人打攪。待到提問之時，卻又如菜市場一般，你言我語，很是熱鬧。「楚狂人前來討教！」一道聲音傳出，卻見人群之外，一個造型邋遢的中年男子在許多人簇擁下走來。寂寞說他不喜做無意義之事，拒絕了他的挑戰，稱他為臭魚爛蝦。那麼他今天就來親自領教一下，這傳聞中的道一大師究竟有何厲害之處！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路，很多人心中好奇，近來名聲最響亮的兩人，究竟誰更勝一籌。「久聞道一大師威名，今日特來討教。」楚狂人說道，表面上卻沒有一點尊敬的樣子。寂寞看了他一眼，道：「你想如何討教。」「丹者比試，自然要以煉丹分勝負。嘴上說的再漂亮，沒有真本事又有何用。」「道一大師，答應他的挑戰，讓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周圍有人喊道，他曾被狂人以羞辱的方式碾壓打敗，心中怨念很深。相反，他雖然也曾被道一打敗，卻只是單純的勝負，無關尊嚴，更何況自那之後道一每三日便公開授課，贏得了許多人的尊敬。「好，我答應你的挑戰，你想以何種丹藥分勝負。」「三級中等丹藥，冰霧丹！」冰霧丹，三級二等。對敵之時捏碎扔出，真元後期以下都會行動遲緩。若直接口服吞下，則會血脈凝固、化作冰雕。人群散開，兩人分別取出煉製冰霧丹的材料，靜心凝氣，準備煉製。狂人雖然造型邋遢，但煉丹之時卻是前所未有的專注，目光中充滿了狂熱之色，仿佛此時他的世界中除了丹藥之外再無他物。小心的處理好每一個靈藥，火焰流轉，瀰漫在靈藥周身，其中的精華被慢慢萃取出來，凝聚于丹爐之中。人群中也有許多煉丹師，見到狂人做法，儘管心中對此人不喜，但不得不承認，他的每一步都做的極為完美，難以挑出半分瑕疵。再向寂寞看去，卻發現寂寞仿佛長出了千百隻手，只一瞬間，所有的靈藥就完成了萃取提煉，狂人那邊還在費力平衡靈液的屬性，寂寞這邊已經在凝丹了。「凝！」寂寞口中吐出一個字，頓時，一枚渾圓的丹藥散發著迷人香氣從丹爐中升起。眾人看去，無不發出驚嘆。寂寞煉製出的丹藥已達化境，品質之高即便是他們也第一次見到。數分鐘後，狂人終於完成了凝丹，但最後煉製出的丹藥卻只堪堪達到上等品質而已，與寂寞煉製的丹藥一比，高下立判。「為什麼，我每一步都做到了完美，為什麼我煉製的丹藥會比你差這麼多！」狂人嘶吼，心中無法承認他敗給寂寞的事實。「煉丹，需平心靜氣，細心感受丹藥中的每一分變化。你雖然每一步都做到了完美，但你的功利心太重，只想著贏我，自然也就贏不了我。」寂寞淡淡說道，將那枚煉製好的冰霧丹拿給了狂人，道：「回去之後好好鑽研，若能從中學到什麼，足夠你受用終生了。」寂寞所言不虛，天應決藥典中的內容，只要領略一點，便已經足夠凡俗人受益終生。但如果想要從一枚丹藥上領略出藥典內容，難度之大，不言而喻。「我敗了，你才是真正的丹鎮第一人。」狂人整理好裝束，單膝跪下，說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我勝了你，他日自然也會有人勝我。丹道無止境啊！」寂寞發出一聲長嘆，儘量讓他看起來更加神棍一點。「狂人受教了。」狂人起身站起，整理好裝束之後的他，看起來也算是英俊。「不知您身邊是否缺少一個打下手的，如果可以，我願意跟在您身邊學習。」狂人接著說道，讓許多人訝異，這和剛才囂張跋扈的狂人簡直就是兩個人。「我飄蕩慣了、也自由慣了，身邊不需要人。」話音落下，寂寞從人群中走出，留下一個孤傲的背影。狂人心中暗想，或許這才是一個丹者應有的樣子。卻不知，這一切完全就是寂寞故意裝出來的。演戲演全套，他給自己設定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就要向這個方向表演、發展。這之後，丹鎮更加熱鬧。來自遙遠之地的煉丹師紛至沓來，相互挑戰。有驚才絕艷之人橫掃諸輩，要挑戰寂寞。但被狂人知曉，親自出手交了一把做人。時間流逝，距離上次丹谷弟子選拔過去了一年時間。丹谷大人物前來，親自布下考核內容。無數煉丹師踴躍報名，比起上一年竟然還要更加熱鬧。客棧「道一大師，您不去看看嗎？」客棧的老闆問道，今天是丹谷選拔弟子的日子，所有人都走出客棧，無論是否參賽，都過去看個熱鬧。而作為最有希望通過丹谷考核的寂寞卻始終待在客棧里，不曾離去。「還不是時候。」寂寞淡淡說道，老闆見寂寞不願多言，也就識趣的閉上了嘴，去忙自己的了。考核現場，許多煉丹師大展身手，將近些天來所學應用其中，第一關下來幾乎沒有幾個人被淘汰掉。丹谷的大人物見了，雖然覺得驚奇，但也只是將之歸為今天來參賽的水平比較高而已。第二關後，被淘汰的人逐漸多了，但卻也只有可憐的幾十人而已。比起上一年一半的的淘汰率，差了太多。第三關，丹谷長老刻意提升了難度，但還是有很多人達到完美的標準，按道理來說，這些人都有資格進入丹谷。然而，丹谷每年給出的名額只有三人，這裡卻足有幾十人滿足標準，不禁讓丹谷大人物犯了難。這麼多優秀人才，若是放棄了豈不可惜。「我放棄進入丹谷。」忽然，一道聲音傳來，正是狂人。「為何？」有長老問道，狂人是考核的第一，無論最後排掉多少人，狂人也是必定能夠進入丹谷的。「我受道一指點，方有今日成績。道一不在，我入丹谷又有何用。」「我放棄進入丹谷！」「我也放棄進入丹谷！」眾人開口說道，到了最後，有資格進入丹谷的人居然全部放棄了資格。「你們又是為何？」長老眉頭皺起，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丹谷作為煉丹者的聖地，為無數人神往。像今日這般被人放棄掉入谷資格的，還是生平僅見。「我等受道一指點，方有今日成就。道一不入，我等入谷又有何用！」「道一？這又是何人，他沒來參加丹谷考核嗎？」丹谷長老問道，經盤查，竟然真的沒有道一這個名字。「道一現在何處？」長老問道，他忽然對這個道一充滿了興趣。「長老請隨我來。」在狂人的指引下，一行人來到了寂寞暫住的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