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吊墜與戒指

  公海上風平浪靜。

  山羊鬍子站在甲板上跟其它幾個水手和海員們抽著煙，聊閒篇。

  「剛才他許諾我們了，會儘快帶我們上岸的。」

  山羊鬍子咬了咬牙，對剛才楊果的喝止行為十分不滿，但也沒有辦法。

  「哼，他沒準是想自己獨享吧！」其他幾個人煽風點火。

  「就是！我他媽的都憋死了，他倒好，從陸地開車上來，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不過你們別說，那個妞是真好看......」山羊鬍子有些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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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想什麼呢？人家可是寶物守護者，他的話我們能不聽嗎？還要不要混下去？！」終於有人稍微清醒了一點。

  整個人群安靜了。

  包括山羊鬍子在內，都不再言語，繼續猛吸著煙，同時雙眼充滿的渴望的望向陸地的方向。

  甲板下面，楊果看著眼前的顧婷，突然意識到，自己對於吊墜狀態的了解沒準比她還多，但她畢竟是空天調查局的人，又是局長李尋芳的情人，沒準可以提供一些他意想不到的線索。

  於是，他把天牢變成火箭起飛的前前後後都跟顧婷說了一遍，當然，關於雷歇的真實身份，以及勃朗會的存在，自然全部隱去了。

  至於他自己為何這麼關心那個吊墜，「哼，我就是因為東都機場那個案子給撤職的，你覺得我心裡能舒服嗎？」

  而對於顧婷來說，楊果之前的那幾個耳光之恨似乎已經被她拋諸腦後。

  一則是畢竟楊果剛才還算是救了她，另外則是，她對於隱約間聽到的楊果是「寶物守護者」很感興趣。

  作為女人，她無法忽視楊果手上的那枚戒指，簡直太獨特了，完全不屬於她所熟悉的任何品牌。

  「之前他在局裡的時候我怎麼從來沒有注意到呢？」

  不過，聽完楊果的描述，她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我試著重複一下你剛才的話......天牢已經不存在了，因為它已經變成了一枚火箭發射到外太空，其中部分下級火箭艙又掉落進入大氣層，現在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而你感興趣的吊墜，就在那個火箭艙中？」

  「是的。」

  「可是，那你為什麼要綁架我呢？」

  「你可是空天調查局的探長，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回事呢？」

  「你也看到了，我的確沒有你知道得多。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了呢？」

  楊果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的好奇怎樣給你挖了一個大坑。

  放吧，他拿什麼去跟李尋芳討價還價？不放吧，又用什麼理由呢？

  「怎麼可能放你？」楊果突然想到了一個好理由。

  「為什麼？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

  「那當然是不錯的，可是，你別忘了，我跟你們空天調查局有私人恩怨！」楊果沉下臉。

  顧婷有些意外：「私人恩怨？」

  「我可是被你們開除的！」

  「哦.......我還以為你跟我有什麼私人恩怨呢，我說我怎麼完全不記得了。被開除這事情，你也不用喊冤，如果我當時在你的崗位上，沒準也被開除了，畢竟，『保護鍾老爺子不周』的罪名，沒有幾個人能夠擔當得起。」顧婷試圖緩解楊果的情緒，哪知道楊果其實是裝的。

  「哼，你不一樣，如果是你，你不會被開除！這是為什麼我要把你帶到這裡來，這是給李尋芳那小子一個下馬威，誰叫你是他的人呢？」

  楊果本來沒有刻意強調這一點，但在顧婷聽來，卻很刺耳。

  」你什麼意思？什麼他的人？「

  」沒別的意思，你不能否認你對他很重要。「楊果倒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剛才扇過去的那幾巴掌已經把他心底的恨全部發泄乾淨，他不想因小失大。

  顧婷聽罷，有些臉紅，楊果並沒有反唇相譏，而是很平靜的擺出事實，讓她反而窘了起來。她沒想到，自己與李尋芳的關係，竟然連楊果這樣被中途開除的員工都知道。

  但聊到這裡，她突然發現，自己似乎還是走不了。

  剛才楊果那幾巴掌畢竟扇在自己臉上，現在人家說因為私仇，那麼，再把自己關一陣子，讓李尋芳急一急，幾乎是順理成章的選擇。

  」所以，你是不打算放我走了?"她還是不死心。

  「怎麼可能放你走？」楊果用反問終結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好吧......那......可以告訴我你的戒指是在哪兒買的嗎？」

  既然一時半會走不了，不如八卦八卦，而且顧婷也看出來，楊果跟那些粗魯野蠻的水手們相比，還是有底線的。

  「什麼？」楊果又一驚。

  眼前這個女人已經兩次直接問及他最核心的秘密了，他現在不太清楚，這到底只是巧合，還是顧婷在裝傻。

  「沒關係，不方便回答就算了。」顧婷見楊果面露難色，有些猶豫，以為這是他的什麼定情信物，又或者是一個一直沒忘卻的前女友留下的紀念品，諸如此類。

  「好......」楊果還真不打算回答，他從未被問及過這個問題。從他戴上這個戒指時開始，他就下定決心與過去的糜爛和放蕩告別，加入空天調查局後，也一直忙著干正事，沒有到處尋花問柳，而這樣的裝飾，一般也只有女人會去關注。

  見與顧婷再也聊不出什麼名堂出來，楊果準備回到甲板。

  「我們會管吃管喝的，餓不死你，但是，現在你還不能走。」

  他邊說邊往通往甲板的階梯走去。

  「可是，你把我的手腳都銬住了，我如果要上廁所怎麼辦？」

  楊果想了想，轉過身來，很快的取下了那兩幅空天銬。

  他一邊轉了轉空天銬，一邊說：」不要打什麼壞主意，你現在在大海中央，哪兒都去不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顧婷終於可以撫摸自己被銬得發酸的手腕和腳踝。

  她站起身，從車上爬下來，到了這面積僅僅比車子大一點兒的船艙里。

  空間雖然狹小，但至少還是可以活動活動的，而且，雙腳終於沾地，心中也更加踏實一點。

  不過，她不得不承認楊果說的沒問題。

  從這裡通往外面，唯一的路徑就是那個台階，可是，台階通往甲板，甲板上一定滿是水手，她能往哪兒躲呢？

  這個船艙的四周都是實打實的牆壁，只能往上看才能看到天空，和感受到散逸下來的海風。

  頗有種坐井觀天的感覺。

  她理了理思路，顯然，楊果和他的同夥們覬覦那個吊墜，但動機如何並不清楚，而自己又被困在這裡，儘管安全無虞，卻不知道何時才能出去。

  」吊墜.......西爾維婭.......寶物守護者......戒指.......「

  顧婷的腦海中一直閃現著這四個詞。

  她覺得自己越來越接近於某個真相，但又始終覺得眼前還蒙著一層薄霧，讓她無法看清楚。

  」如果吊墜和戒指是一套，那麼，西爾維婭和楊果難道都是他們所謂的『寶物守護者』？「

  顧婷按照她唯一能想到的邏輯將它們竄在一起。

  」可是，西爾維婭和楊果這兩人八竿子也打不著，完全不像生活中會有交集的樣子。一個是紐約倫哥大學知名的未來學學者，一個則是被我們開除出局的東都小混混......」

  「除非......他們同屬一個廣度大到容納整個世界的組織......」

  顧婷搖了搖頭，又迅速否定了自己的這個念頭：」不可能，哪有這樣的組織。「

  回到甲板，楊果心中充滿了失落，他不但沒有從顧婷那兒得到自己想要的，還被顧婷對吊墜與戒指的問題攪得心煩意亂。

  還好，她還有最後的價值——與李尋芳談判的籌碼。

  他沒有與那群水手們聚集，而是站在階梯旁邊，靠著桅杆，默默的看著他們。

  他們依舊在抽菸和高聲談笑，隨著海風傳來的斷斷續續的語句里，除了」女人「，便是」酒「。

  一瞬間，他突然有種莫名其妙的憐憫，這些人都有著非常旺盛的個人慾望和訴求，可是，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卻一無是處。

  如果想的話，他現在就可以給艦長下令，把他們全部推到海里去餵魚，連個浪花都不會激起。

  勃朗會，不管使命有多麼神聖，一層一級的下來，到了這個層面，其實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但他們，卻一點兒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利都沒有。

  」哼，我自己又何嘗不是呢？號稱寶物守護者，可以跟最尊貴的長老們推杯換盞，但是，那又怎麼樣呢？這世間的規律就如大海的潮汐一樣，萬年不息，在這樣的鐵律面前，我們又算個什麼？我們再牛，現在不也在乾巴巴的等待著吊墜的下落嗎？如果，吊墜真的找不到了，我們又要如何自處？「

  正想著，隱約間，楊果覺得上空很高很高的地方有什麼東西掠過，但當他抬頭瞪眼仔細望過去時，湛藍的天空中沒什麼雲，也沒有任何物體滑過的痕跡。

  」奇怪.......難道是錯覺？可是，剛才那種感覺是如此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