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勃朗會

  在天牢變成火箭發射進太空那天的前一天晚上，雷歇剛剛回到東都，回到他的天牢。

  在那之前的兩天，他並沒有呆在東都。

  他離開了東都，悄悄的。

  他並未跟李尋芳打招呼，自從李尋芳即位局長那天起，兩人就有過默契：「雷局，你的時間自己安排，我充分信任你，離開天牢辦公室不用跟我說。」

  李尋芳一是的確不願意去管下屬的考勤，二是也管不到，空天調查局的東都總部跟天牢雖然都在東都，卻不在一個地方。李尋芳當然可以越級指定雷歇的副手去盯著這個德國老頭，可是，他剛剛上任，就這樣干，總歸不太光彩，更何況，除了天牢，雷歇還分管合規與審計，外表風趣之下，內心可是縝密得很。

  所以，李尋芳並不是真正如他所聲稱的，100%的信任雷歇。那麼，雷歇自然也有事情瞞著李尋芳。

  這事情還不小。

  雷歇此刻在心中已經把遠在天邊的空天調查局和李尋芳拋卻到九霄雲外，他的眼裡只有身前那兩扇厚重的木門之後的富麗堂皇，他知道，只要一轉身，就能夠再度隔空望見那座讓他魂牽夢縈的雪山——勃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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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屬於這裡，永遠屬於這裡......」

  雷歇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為他們打開門的魁梧男人：「馬丁，簡直太久了，我已經忘記我上次回來是什麼時候......」

  「所以，你需要一個擁抱，而不是站在原地像個傻子一樣。」馬丁張開雙臂走了上來。

  「嘿，因為他塊頭更大，所以只給他一個擁抱嗎？」雷歇旁邊的年輕人抗議道。

  「哈哈哈，我當然不能忘記你，親愛的楊果，只是，我不能同時把你們兩人都抱住，你知道的，他......有點兒......胖。」馬丁一邊與楊果熱情擁抱，一邊打趣。

  雷歇倒也不抗議，仿佛有些膽怯一般，慢慢的走向門廳裡面。

  馬丁把手放在兩人身後，使勁往前一推：「趕緊進去吧，長老們都在等著你們呢。」

  他隨即轉過身，把城堡的門又重新合上，並且從裡面插上插銷和鎖。

  門外又恢復了黑暗，只有幾輛高檔轎車安靜的停在那裡。

  更遠處，勃朗峰遠遠的俯視著這座山腰間的城堡。

  城堡內的大堂內此刻燈火輝煌，馬丁吩咐著他的瑞士管家團隊正在準備夜宵和酒水，人數卻比大堂正中央那張碩大的花崗岩桌台邊端坐的幾位仙風道骨的老頭還多。

  「時間很晚了，芝士和奶酪注意分量！」

  「至少要三道酒，香檳、雪莉和干紅！別忘了後面的兩種！對了，會長尊者喜歡單一麥芽的威士忌，把我們酒窖里為他一直珍藏著的那瓶拿出來......」

  雷歇對於這一切，並不陌生，他感到一股久違的熟悉感，那是深入骨髓的。在東都呆了那麼多年，他一直自詡為東都人，可只有到這裡，到勃朗峰腳下的黎塞留克斯，到黎塞留克斯這座不知名的山的山腰，到山腰的這個城堡里，他才真正找回精神家園。

  「勃朗會，我們夢想開始的地方......」

  相比之下，楊果還只是第二次來，幾年前他第一次來的時候，他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安排，並且為自己的身世和未來深深折服，那次之前，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普通的對生活不滿，對命運不屑的叛逆期年輕人，而在那之後，他虔誠的接受了那個使命，那個讓他專注至今的使命。

  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是白天，那時候他就已經驚異於這城堡的精緻與奢華，現在，深夜，當室內所有的燈光都點亮的時候，他只感到自己頭暈目眩。

  門外那幾盞微弱的燈光是多麼的低調啊！

  水晶吊燈，天鵝絨的各式坐墊，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巨幅畫作，堅硬的牆壁與柱子，威風凜凜的雕像，厚實而柔軟的地毯......

  馬丁和他的管家團隊的專業制服，筆挺的身姿與動作，氣宇軒昂得像是即將要衝鋒的騎士。

  他已經開始隱約可以聞到廚房間那邊飄來的麵包、烤肉和水果的香味，以及早就瀰漫在空氣當中的酒香。

  一抬頭，天花板上刻印著大大的紋章圖案——雪山勃朗峰。

  楊果一時間竟然忽略了中心花崗岩桌台邊的那幾個人，感覺自己像是鄉下人進了城一般。

  「我親愛的長老們，真沒想到，今天我竟然可以在這裡看到你們所有人！」

  雷歇的話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到了桌邊。

  楊果連忙瞧了過去，圍著整個大堂中心那張花崗岩方桌上而坐的，現在只有五個人，五個處於成熟年紀卻精神百倍的老者。

  他們每個人都穿得十分正式，禮服在身，禮帽在頭，腰帶袖扣，一絲不苟。

  他們身前的桌上擺放著酒杯和餐盤，還有各色餐具與餐巾。

  桌上那冷色系的燭台排成一列，此刻也在綻放出光芒。

  「雷歇，楊果，你們終於來了......」

  五個老者看到他們兩人，眼神中都閃出興奮的光芒。

  坐在桌台長側，面對前廳大門方向的老者站起身來，端起一杯香檳，便朝著兩人走過來。

  其他四人也要起身，卻被他手勢示意不用。

  轉眼間，他便走到了雷歇和楊果身邊。

  而就在這幾秒鐘的時間，馬丁的人已經把兩杯香檳遞到了他倆的手上。

  老者笑眯眯的看著兩人，張開雙臂做出了擁抱狀，然後放回手臂，再度抬起右臂，把酒杯沖向他們：「為重逢，為夢想，乾杯！」

  雷歇和楊果急忙把酒杯湊上前去，三隻杯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乾杯！」

  這恰到好處的溫度，這爽口的氣泡，這薄如蟬翼的水晶杯，雷歇和楊果只覺得一股難以名狀的快意通透全身。

  此時，馬丁又第一時間出現在他們面前，一邊沖他們笑，一邊把三隻空杯子接過，放在托盤上，離開。

  「勃朗會多少年沒有像如此那樣開會了？」老者轉過身，哈哈大笑著。

  雷歇和楊果知道，他們倆也該入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