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策劃

  一架全新的寬體客機在午夜時分平穩降落在日內瓦機場。在深夜的機場燈光下，機身上鮮紅色的塗裝格外顯眼。

  儘管已經是午夜，日內瓦機場依然繁忙，一點沒有進入睡夢中的意思。

  這並非它的常態，只不過，近期有很多在瑞士召開的國際會議，讓這座平日裡比較閒適的機場顯得有些忙亂。

  一個穿著藏藍色衛衣和藍色牛仔褲，戴著一頂鴨舌帽的年輕人正安靜的站在距離機場到達口不遠的地方。透過那副設計時尚的眼鏡，他的目光不斷的在到達口和其上的視頻監控之間掃來掃去，生怕放過任何一個人。

  他在等待一個很重要的人，他不能錯過。

  機場的大屏幕顯示，航班已經到達了。

  他在心中默默的估算：「從飛機起落架觸地到滑行至廊橋，估計一刻鐘；然後各種手續，打開飛機艙門，5分鐘；開始下客，從座位走到海關大廳，10分鐘；入境，以他的護照，入境應該很快，考慮到排隊的因素，就算平均20分鐘吧......他應該沒有託運行李，所以，一小時內我應該可以在這個出口處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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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他要等的人還沒有出現。

  他把雙手伸進褲兜里，手心開始出汗。

  「你一定要出現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年輕人的臉色開始變白，儘管在帽檐的遮掩下和大廳里慘白的燈光下一點都不顯眼。

  他覺得自己的雙腳也開始發軟。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人終於出現在他的視線當中。

  那是一個老頭，穿著一身輕便的服裝，只拎著一隻中等大小的旅行包，從包型來判斷，裡面並沒有裝很多東西。他看上去很輕鬆的表情，也十分不顯眼，如果不是年輕人在刻意尋找他，他可以消失在人群中，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老頭是高加索人，他的特徵融在此刻同時蜂擁而出的旅客當中，完全的泯然眾人。

  年輕人開始挪動腳步，朝著老頭出來的方向迎過去。

  老頭顯然也是在等待著人接他，他走出到達口區域時，站在到達大廳的一間小超市旁邊，開始東張西望。

  這時，一個年輕的亞洲人出現在他面前。亞洲人一身休閒打扮，還戴著一頂不合時宜的鴨舌帽。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織，然後瞬間閃開。

  沒有人說話，但年輕人停住了腳步，迅速轉身，朝著通往地下停車庫的樓梯走去。

  老頭也二話不說，從旅行包里掏出一副墨鏡戴上，也邁開腳步，跟了上去，並且將腳步節奏控制得與年輕人一樣。

  兩人保持著五米左右的前後間距，外人看過去，兩人可能沒有任何關係。

  不久之後，一輛嶄新的黑色奔馳轎車從地庫里駛出，年輕人和老頭分別坐在駕駛座和副駕位上。

  年輕人搖下車窗，在停車庫出口自動繳費處完成繳費之後，一腳油門，奔馳立刻竄上外面的大馬路，逐漸消失在夜幕當中。

  轎車像一隻深夜潛行的獵豹，悄無聲息的行駛在日內瓦湖邊，越來越遠離機場和市區，往布滿樹木的、不知通往何處的道路上駛去。

  道路兩邊的景色逐步變得更加原始而濃墨重彩，只是在夜色的掩蓋中，所有的變化全部都悄無聲息。

  樹林變成了層巒疊嶂的森林，隧道、山洞、峽谷、瀑布、岩壁、丘崗，道路兩邊的景致紛紛的往後退，道路也一直很窄，有時候甚至只能允許一輛車通過。

  好在，在這半夜時分，路上並沒有幾輛車。

  兩人在車裡都一言不發，表情平靜，這樣的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形成的。他們都知道彼此此刻心中所想，也明白車裡並非討論和說話的合適地方，但是，他們不急，他們可以等待轎車開到終點，開到他們可以暢快交談的地方。

  儘管是在深夜，在他們的右側，還是驟然出現了一座無法忽視的白雪穹頂，巨大的穹頂。

  老頭這時才摘下墨鏡，瞳孔發出欣喜的光：「阿爾卑斯之王啊，阿爾卑斯之王啊......」

  「歡迎回來，每次您的回來，都是我們的榮幸。」年輕人也終於出了聲。

  老頭略微點了點頭，把頭湊在車窗邊，死命的盯著這座雪山，仿佛是想把它整個都吸進自己的眼底，直到轎車又轉了幾個彎，雪山又驟然消失在視線當中時，他還不願意轉過頭來。

  道路的旁邊出現了一條更隱蔽、更窄的小道，分岔口沒有任何標記，可年輕人顯然已經輕車熟路，一打方向盤，汽車就沒入那個小徑的入口。

  道路又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小徑通往山腰，又轉了幾個彎，終於到了盡頭。

  盡頭別有洞天，一大片平整的砂石場地被裁剪得整整齊齊的樹木圍繞，樹木之間纏繞著不易讓人察覺的安防網。

  樹木前方，圍繞著這片場地，是用白線標記出來的寬闊的停車位。

  此刻，已經停了好幾輛車，清一色的奔馳。

  年輕人把車停好，兩人下車，腳步在砂石場地上踩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們往旁邊那幢巨大的城堡走去。

  這幢城堡依山而建，正好完美的嵌在半山腰。它氣勢恢宏，門臉莊嚴，厚重的石牆訴說著歷史的滄桑。黑夜中，前廳門口的昏黃燈火把它的輪廓微微的印出，城堡的四周，各有示廓的小燈發著簡單的光。城堡的頂上是一座尖塔，塔頂有一個紋章，圖案十分簡單，就是雪山的輪廓。

  兩人走到前廳門口，停住了。

  老頭抬起頭，虔誠的望著塔頂的紋章，閉上眼睛，把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屈身，行了個禮：「我又回來了。」

  這時，前廳的門朝內打開了，那兩扇沉重的木門在往後緩緩閃開的時候，發出「吱嘎」的響聲。

  年輕人和老頭激動的站在原地，直到等到大門完全打開，前廳燈火通明，此刻完全被釋放出來，照射在他們兩人身上。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光亮當中，用雄渾的聲音說道：「歡迎兩位，終於回到了我們夢想開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