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揮之不去

  西爾維婭感覺自己的後背透心涼，身處近千年以前，在遙遠的東方森林中，與萬戶交流的時候，居然還能想到他。

  他雖然不能穿越，卻毫無疑問，此刻已經穿越到了她的腦海當中。

  「為什麼我會想到這個人？我原本這趟的目的是為了去東都找吳樂天的......」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在心中不停的向自己發問，又罔顧了萬戶的存在。

  好在，萬戶並不在意，相反，他發現西爾維婭開始陷入思索後，反而鬆了一口氣，悄悄的往後退了兩步，生怕她又一驚一乍。

  ......

  「所以，享受航空航天服務的價格永遠都是最貴的，到現在為止，全世界還有多少人一輩子都沒坐過飛機？更別說坐宇宙飛船去太空里旅行了。」

  ......

  

  「那只是一部分現象，我們要看統計學的總體情況。比如我，每年給航空公司貢獻的機票錢就有不下十萬美金，更別說有時候坐公務機包機了。世界五百強的老闆們，各國的國家元首們，哪怕不按照我剛才的計算公式，僅僅是按照常識判斷，這個星球上最有權有勢的那一批人，哪個不是每年要飛行很多次？」

  ......

  「所以，它的逆否命題便是，如果一個人能夠頻繁享受航空航天帶來的便利，他便足夠有錢，或者說，他的標價就相對較高。沒毛病吧？」

  ......

  「我們無界天空就是為了服務這些人和他們所組成的組織而存在的。」

  伴隨著山姆埃文斯的面容出現在西爾維婭眼前的，就是那邊她曾經讀過的《領航者》對他的專訪，她驚異於自己居然對那篇稿子裡的內容竟然還記得那麼清晰，而埃文斯的話語又是如此的讓她印象深刻。

  她不知道為何這些文字會浮現出來，可是，她只是稍微多思考了一下，便又一股冷汗冒了出來。

  「難道我的吊墜加上身處飛行狀態，就是穿越的條件？！「

  她努力回想自己的數次穿越，無一不是在坐飛機的時候發生的，而且，好像都是在穿越北極，出現極地渦旋這種天氣的情況下。

  與之可以做對比的，就是馬可波羅擁有這個吊墜，估計是在他那個年代坐船或者坐馬車時，實現的穿越。或許，與極地渦旋對應的，是當時的一種天氣，暴風雨？雷電？冰雹？她不得而知，卻執著的認為一定有這樣的一一對應關係。

  那麼，自己的吊墜，與馬可波羅的吊墜，是不是同一個呢？

  父母對吊墜的來歷一直都諱莫如深，惜字如金，如果是同一個，是否意味著，自己的家族與馬可波羅有一些關係？

  而如果不是同一個，馬可波羅的那一個吊墜現在又流散在何方？除了這兩個之外，世界上還存在這第三個、第四個那樣的吊墜嗎？

  西爾維婭此刻並沒有半點獲知答案的欣喜，相反，只了解事情緣由的一部分，比一點都不了解要更加難受。

  她痛苦的把手插進頭髮中，使勁的擰著自己茂密的褐色捲髮，仿佛那樣會讓自己好受一點。

  萬戶看呆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上前安慰，他不忍心看著這個女人如此痛苦，可又擔心自己萬一剛往前走一步，就又像剛才那樣被一個突然的尖叫或者動作給嚇得不輕。

  他不怕飛天的風險，卻面對女人手足無措。

  見西爾維婭沉默而揪心了良久，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不用......謝謝，「西爾維婭一邊微微顫抖著身子，一邊回答，」現在沒有人能夠幫到我。「

  」話不要說得那麼絕對，我們的老祖宗有句話，『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你現在可能遇上一個很麻煩的問題，但沒準答案就已經在其中了呢？「

  西爾維婭抬起頭來，一雙眼盯著萬戶，把他看得有些心裡發毛。

  」你想說什麼？「他問道。

  」可以再回答我幾個問題嗎？「她嘴巴里吐出幾個字。

  」當然可以啊。「萬戶心想，管她呢，能夠說話溝通就好，就怕一句話不說，表情和動作卻很讓人揪心的那種。

  」當時，馬可波羅跟你說我的事情時，你為什麼沒有多問幾句？「

  」我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因為我也不喜歡別人的管我的閒事，否則，我哪能堅持飛天？「

  」那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在耍你玩呢？「西爾維婭追問。

  」就算是耍我玩，我也沒有什麼損失啊，「萬戶攤開雙手，」比如，假如我一輩子都碰不上你，你覺得我會少些什麼嗎？而現在，即便碰上了你，你也不屬於這個世界，當你離開的時候，我不是又變得更遇見你之前一樣了嗎？「

  」不，不一樣了，碰上我之前，你並不知道世界上存在我，哪怕是未來，可是，碰上我之後，哪怕我們再也不見面，你的記憶當中都有我的存在......」

  「我會很快忘記你的，我不是十分記事的人，否則，也不會只給你提供那麼一點線索了，實在是因為它們太反常，我才勉強還能記下。」萬戶倒十分淡定。

  「從未知道過，和知道了之後再忘掉，是不一樣的。」西爾維婭據理力爭。

  「或許吧，但對我來說，假如半個時辰之後你離開，我五天之內就能把你忘記，五天以後，對我來說，就沒有什麼不同了。」

  「沒有什麼不同......沒有什麼不同......」西爾維婭又在自顧自的念叨這句話，還進一步的變成了「怎麼會沒有不同......怎麼會沒有不同......每個人都不同，概率不同......」

  萬戶見她又陷入這種狀態，忍不住插話：「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啊？要不是看你一個異邦女子在這裡，我早就騎我的驢走了，要不，我們出森林再說吧，你想去哪兒，我可以讓我的驢送你去。」

  「謝謝，不用了，我覺得我不會麻煩你送我的。」西爾維婭又恢復了穩定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