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一點硃砂美人顏
2024-06-08 19:39:37
作者: 雲胡
一刀、兩刀、三刀……
白青嶼已數不清自己到底揮舞了多少刀下去,直至將爛肉嘴與那隻巨手剁成一塊塊碎肉,眼下她的模樣著實有些可怖,身上飛濺著不少血星子,而這些血液都帶著惡臭,落在身上還帶起一片火辣辣的觸感。
饒是她已將爛肉嘴分屍成這種殘塊,但這傢伙的生機依舊沒有斷絕。
那些碎肉殘塊中伸出不少肉須,張牙舞爪的想要重新聚集在一起,雖說有不少在白青嶼血液的阻礙下都化為了黑煙,但新生的肉須仍是源源不斷的朝外攛掇著。
這場景,實在噁心!
白青嶼杵著斬妖鐮,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心裡生不出半點劫後餘生的喜悅,她可算明白鳳三狐狸提起這惡混沌時為何會是那般神情了,這東西……何止是麻煩!
都成這樣了,居然還不死!
姬夜染從遠處走過來,白青嶼將斬妖鐮收起,剛想說話就覺頭重腳輕,眼前一黑直接栽了過去。
姬夜染看著她朝後栽去的身影,眸光一閃,下一刻就出現在她身旁,扶住她即將倒下的身體。
白青嶼只是失血過多,故才暈了一下。被姬夜染扶住的剎那她就醒了過來,睜開眼便對上那雙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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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視的那一剎,白青嶼分明看到一抹類似擔憂的情緒自那雙眼睛中一閃而過。
擔憂?白青嶼覺得自己的眼睛鐵定出了問題。
見她醒過來之後,姬夜染就一臉嫌棄的將她推開,抬腳退到三步外,搓了搓手,又撣了撣衣袖,仿佛剛剛他扶的是一坨髒東西那般。
白青嶼心裡生出的那一丟丟怪異情緒立馬飛到了九霄雲外,她狠狠剜了一眼那傢伙,摸出一瓶補血丹倒進嘴裡猛嚼,心裡一陣罵娘:這次她真是虧大發了!
這廝說得好聽,他當誘餌,實際上出血出力最多的還不是她?!
「眼下怎麼辦?!」白青嶼指著腳邊那一攤爛肉,秀眉皺緊:「這坨爛東西水火不侵,咱們總不至於在這兒等著它重新聚合,然後再把它分屍一次吧!」
「整個荒神之墟都是混沌獸的身體,要想出去只有找到出口。」姬夜染沒有再看地上的碎肉一眼,徑直往一個方向過去。
「你認識路?」白青嶼話剛脫口,就呵呵傻笑起來,她真是缺血把腦子都缺傻了。這死鳥和惡混沌狼狽為奸也有些時候了,豈會不清楚地形?
眼下的燃眉之急倒是解決了,卻不知鳳三狐狸那兒是個什麼情況。
「先前那爛肉嘴曾說它將鳳三狐狸給困了起來,你可知是被困在哪裡的?」
姬夜染步履一頓,餘光朝旁邊一掃,姝麗的容色遮不住嘲諷之意,「自己都還是砧板上的豬肉,還有功夫擔心你那姘頭?!」
「姑奶奶不擔心自己的姘頭,難不成要來擔心你?」白青嶼兩眼一翻頂回去。
姬夜染拳頭一緊,聲音忽然拔高:「本尊犯不著你來擔心!」
白青嶼一身傷病本就不想搭理他,沒料這廝居然還來勁了。狗日的,以前她怎麼沒看出來這黑毛雞性格如此彎酸?日怪的像個老娘們似的。
治這種臉薄皮嫩的死傲嬌就只有一個辦法。
「喲喂,你這麼激動做什麼?」白青嶼故意擺出一副神秘又曖昧的笑,朝他靠了過去,掐起蘭花指風騷的一勾:「小郎君,你這是吃醋了不成?」
姬夜染身子驟然緊繃,如炸了毛的貓一般,飛起就是一腳踹在了白青嶼的屁股上。
「滾!」
白青嶼防備著他出手沒防備他出腳,立馬就和出膛的炮仗似的飛了出去。
「黑毛雞你大爺!」
她一個狗吃屎栽地上,屁股高高撅著,惡狠狠的抬起頭時絕美的小臉蛋上還粘著幾坨黑泥。
「嗤——」
一個奇怪的笑聲從姬夜染嘴裡響起,他立馬偏過頭去,掩飾般的的咳了兩聲。
白青嶼怒意微滯,齜牙咧嘴從地上爬起來,狐疑的盯著對面那彆扭的腦袋。剛才這死鳥是笑了?
「想笑就笑,憋個屁!」
「粗鄙。」姬夜染放下手,剜了她一眼,明明仍是陰著一張臉,可那雙金眸卻似被點亮了一般,如熹光斜暉耀眼異常。
姬夜染的容貌本就精緻,輪廓稜角都似一筆一划勾勒出來的那般,平靜時如一卷徐徐展開的山水墨畫,光是看著就覺得漂亮寫意,怒時更如鐵筆銀鉤下的疾雨霹靂,帶著令人屏息的陰冷。
一靜一動,皆沖不掉他身上的美感,無非是更添幾分濃艷。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那雙眼睛,過往太過冷硬與漠然。而今,陰霾似被揭開了一般,眼下這模樣才是這雙眼睛該有的色彩。眼角下的那點粉色淚痣,姝麗妖嬈,讓人眼前不禁展開一幅畫面……
一點硃砂筆輕落美人顏。
白青嶼瞧著瞧著,目光也柔和了下來。
「罷了,看在你動人的美色上,姐姐不與你一般見識。」
「你與那狐狸……莫不是也是為了他那副皮囊?」姬夜染眉心微蹙,白青嶼的口花花他的早有領會,只是這女人瞧著沒心沒想,卻似真的將那狐狸放在心上了。
這讓他想不明白,那狐狸雖說厲害,可待在他的身上,未必有什麼好結果。以這女人趨利避害的個性,怎會做這樣 的選擇?
真情?
這女人有嗎?
「像我這種直面自己內心、三觀端正的女青年,選擇與他在一起,自然是為了他的美色啊。不然我為了什麼?」白青嶼得意的挑了挑眉,仿佛在問:姐姐眼光好吧?
「膚淺。」
白青嶼一撇嘴懶得與他說這些,搞得好像他倆關係多好了似的。
「言歸正傳,我要去找鳳三狐狸,怎麼走?」
「本尊不知道他在哪兒。」
白青嶼步履停了一下,姬夜染還當自己又要費一番口舌,沒曾想她只是『哦』了一聲,便很隨意的說道:「那咱們就自個兒先逃吧!」
「你對他的感情就這點分量?」
姬夜染滿心譏誚,偏頭看去,卻見身旁女子臉上仍掛著漫不經心的微笑,可那雙黑眸卻是無比清明與堅定。
他聽她說道:「我留下對他來說,才是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