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夢境締造者> 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2024-06-08 19:29:41 作者: 撲街的小喵

  「宋才就比他強,只是那小子太過圓滑不露鋒芒。」

  「圓滑不露鋒芒,這不是恰好沒學師兄的爭強好勝、尖利刻薄麼?」徐圭語氣帶著嘲諷,聲音也一改往日的寬厚溫和。

  向衍想不到徐圭平時事事讓著他,今天說話竟也揪他的短,與他如此針鋒相對,他氣得將張會畫出的識脈圖揉成一團扔到地上,手背在背後衝出了徐圭的書房:「茅坑的石頭又臭又硬,誰還稀罕和你爭,你愛怎麼教怎麼教。」

  張會早就感覺到徐圭和向衍之間只是表面的和睦,因為徐圭這人顧大局,在眾人面前從來都是讓著向衍,從不駁他的面子,但是徐圭骨子裡並非是個沒主意的人。

  向衍一走,徐圭馬上又消了氣,神情變得溫和了許多。

  張會也開解道:「向先生是個愛較真的人,所以才會嘴上不饒人。」

  徐圭為了寬慰張會,勉強地笑了笑,好化解這突然之間變得尷尬的氣氛,接下來又按著他之前的思路,繼續給張會指出他在開脈中出現的問題。雲豆隔三差五地就去謝卓的菜地運菜,當天回來後總是難掩欣喜和得意,要拉著張會和他討論心法、雲生位術以及「雲豆慢步」的步法之類,張會感覺雲豆最近的進步不亞於他,再這麼下去,可能雲豆都要超到他前面去了。

  而張會最近在開脈的事情上屢屢受挫,他根據徐圭給出的建議做了調整之後,背上因開脈帶來的痛苦有所減輕,練劍時手上的控制能力的確好了許多,但是腦子裡對情勢的整體判斷不像之前那麼自信了。

  他猜想既然徐圭和向衍在他開脈的方向上也存在爭議,那徐圭說的並不一定都是對的,可能還是得靠自己去摸索,最後才能真正找對路。

  雲豆從謝卓那兒回來後,經常都會說一些當天謝卓說過的話,有時會說他對謝卓的話的感悟,有時還會說謝卓好笑的地方,或者是在那兒的新發現。

  

  有次雲豆竟說到了溫茹蕙,張會一聽雲豆說到溫茹蕙,心裡咯噔一下就繃緊了,等著雲豆繼續說下去。

  雲豆道:「原來溫師姐和師叔祖是老朋友了,師叔祖好像對溫師姐還很讚賞的樣子,經常說溫師姐聰明,悟性高。」

  張會一聽溫茹蕙和謝卓竟然能成為朋友,便很好奇這兩人到一起會是什麼樣子。

  這一日,恰逢張會休息,雲豆拉著張會和他一同下山去找謝卓。

  兩人到達謝卓的菜地附近時,看到謝卓和溫茹蕙正在屋前的石桌上擺上了棋盤,正殺得酣暢。

  謝卓勾著腰,抬著下巴,一臉緊張地看這眼下的棋子,時而嘆氣,時而撓撓後腦,一盤棋下得頗為費力。而與他相對而坐的溫茹蕙顯得淡定許多,她姿態優雅,幾乎不發出什麼聲音。謝卓看到和雲豆一起來的還有張會,抬起頭白了張會一眼,小聲道:「白眼狼,在我這兒學了本事就好些日子不來,罰你給我們幾個做飯吃。」

  「好,我領罰!我時時想著師叔祖的,天天找雲豆打聽師叔祖的事呢。」張會上前哄道,他知道在謝卓這人面前有時臉皮厚點是沒錯的,順著他的話他不會較勁下去,如果逆著他了,他反而像是鬧著好玩一樣,會要一直鬧下去。

  張會站在謝卓身後,正好處於溫茹蕙正對面的位置。溫茹蕙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臉上未上妝,整個人看上去仍顯得清新雅致。她一隻手輕柔地移動著棋子,另一隻手捏住那隻手的袖口,手指纖長白淨,一起一落間,動作漂亮而利落,眼睛則一直盯在棋盤上,神情冷靜而專注,並不曾抬頭看張會和雲豆。

  溫茹蕙雖然表面上不關心張會的存在,但是張會往她對面一站,她就感覺下棋的思路被打斷了,眼裡所看到的都是張會立在對面時的影子,為了不被看出來她只好硬著頭皮裝下去。

  謝卓發現溫茹蕙開始出錯了,借勢步步緊逼,笑得嘴上的鬍鬚都往上翹了。

  「哈哈,小蕙要輸給我了,我就說了我最近棋藝精進了你還不信,看吧。」謝卓得意得身子左搖右擺去拿起溫茹蕙的棋子。

  張會看謝卓和溫茹蕙說話的神情和語氣,完全沒有生疏和客套,感覺這兩人果然是相熟已久了。

  雲豆看了一會兒便去裝菜,謝卓向仍在身後的張會說道:「去,給我炒幾個小菜,我開心,我等會兒要喝幾杯。」語氣里難掩欣喜和得意。

  張會剛把飯做好,打算叫謝卓和溫茹蕙進去吃,就看到謝卓將身子側向一邊在發脾氣:「連輸了兩局了,你耍心機,剛剛看我得意過頭,趁機算計我。」

  溫茹蕙手托著下巴撐在石桌上,靜靜地看著謝卓鬧脾氣,全程一言不發。剛剛在張會走開以後,她重新收攏了注意力,趁著謝卓大意輕敵,很快就勝了謝卓兩局。

  張會在一邊看著,心下嘆道:「這兩人還真是容易槓上,一個大把年紀了還是一副小孩子脾氣,一個就在一邊看著他發脾氣,哄都不哄。」

  張會走到謝卓跟前,柔聲勸道:「師叔祖,吃飯了,你不是說要喝幾杯麼?」

  謝卓想到自己是因為剛剛贏了溫茹蕙一時得意才說要喝酒,這下哪裡還有這個心思,他又覺得張會這麼說是在故意打他的臉,臉上便更掛不住了,他身子挪了挪,將腿收到凳子上,胳膊抱著膝蓋,下巴搭在膝蓋上,一副委屈的樣子:「不吃飯,我不餓,你們吃。」

  「別理他,讓他在這兒坐著。」溫茹蕙起身,朝謝卓那邊看了看,向張會說道。

  張會想著既然溫茹蕙和謝卓如此熟悉,那溫茹蕙自然對付謝卓這小孩子脾氣很有自己的一套,所以他聽了溫茹蕙的,就讓謝卓在那兒坐著,將雲豆也喊了過來,三人一起吃起飯來。

  三人才剛開始吃,謝卓便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張會旁邊,裝作冷淡地說道:「你,走開,這個位子是我的。」

  張會起身,心中暗暗笑話謝卓:「果然是小孩子脾氣,賭氣一會兒就會好,還是溫師姐有辦法。」

  張會和雲豆先吃完,兩人一起出了屋子在外頭隨意走著。

  雲豆道:「師叔祖平時老是欺負我,他欺負你是欺負不成,但他真正服的還是溫師姐,溫師姐可不會哄著他,有的是法子對付他。」

  「溫師姐對師叔祖的性子了解得多了,自然知道他怕什麼不怕什麼。」

  「我聽師叔祖提起過,溫師姐好像這兩年都沒露過面,難道他們這些谷主的弟子都是這麼行蹤不定?」

  張會一聽溫茹蕙兩年沒露過面,又想起葉襄懷疑溫茹蕙假扮雲雅公主,瞬間覺得事情的確是挺蹊蹺,但是他想不通的是溫茹蕙和北莽又沒有什麼利益的往來,她為何要冒這麼大的險去假扮北莽公主。

  他又想起上次葉襄設計抓溫茹蕙失敗,猜想著葉襄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罷休,如果葉襄認定了溫茹蕙假扮雲雅的話,他肯定還會繼續來糾纏此事。張會和雲豆在外邊走了一圈後,聽到謝卓在門口招呼他們進去。

  原來謝卓和溫茹蕙吃過飯後兩人又在書法上開始較起勁來了。

  張會看到書案上擺了兩幅還沒幹透的字,從字跡的風格很容易看出哪副是謝卓寫的,哪副是溫茹蕙寫的。

  他倆都是默寫了一段《降真篇》,《降真篇》是鹿山先祖的語錄體的典籍,張會和雲豆在藏書閣都已經看得滾瓜爛熟了。

  從字跡上看,謝卓的字是藏巧於拙,粗略看去,好像字跡還有些不成熟和笨拙,甚至還有些奇形怪狀不守章法,但是細細品味起來,卻是大有意趣,經得起探究。

  而溫茹蕙的字卻是如行雲流水般渾然天成,一筆一划都成竹在胸,自信而大氣,讓人一眼看到就忍不住拍案叫絕。

  雲豆心裡感嘆:「書法與符術同源,都是對這自然界中圖紋的總結,難怪師叔祖在書法上也有如此大造詣,師叔祖和溫師姐能夠如此投緣,能將溫師姐當做知己好友,那溫師姐對符術肯定也有很深了解,自然書法也是超凡脫俗。」

  謝卓指著書案上的兩幅字道:「你們來看看,誰寫得更好,更喜歡誰的。」

  謝卓抱著胳膊極為認真的樣子,期待著張會和雲豆的回答,而溫茹蕙只是在一邊一臉淡漠地看著。

  雲豆兩個人都不敢得罪,只好和稀泥道:「都好,你們倆不相上下,你們這字都出神入化,世間不可多得。」

  張會笑道:「要說誰的好呢,那要看心情,如果喜歡好看的自然選溫師姐,如果喜歡有意思的那就選師叔祖的。」

  張會知道謝卓這人向來自恃甚高,現在他能將他自己和溫茹蕙放到一起做比較,可見他對溫茹蕙的認可程度。

  經張會這麼一說,意思是謝卓和溫茹蕙的書法各有千秋沒什麼可比的,謝卓覺得這寫字也沒意思了,攙著溫茹蕙往外頭走去。

  他又回過頭來朝張會招招手道:「你過來,讓小蕙看看你的『雲豆慢步』,這步法可是我獨創出來的,而且還是我親自教你的,讓她說說厲不厲害。」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