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車隊油門踩下大半，急速行駛在公路上，強勢撞飛擋路的喪屍和歪七扭八的汽車。

  污血迎風噴濺在車身上。

  車的滾輪和尖刺沾滿了血坨和碎肉，黑糊糊的像是沒怎麼放水的芝麻糊。

  宋才突覺有股香氣襲來，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毛孔都能看見的牛愛芬。

  「介不介意來個kiss。」

  「介意。」

  宋才推開牛愛芬，望著外邊的夜幕，伸了伸懶腰道：「到哪了？」

  「嘭！」

  

  一隻雙眼空蕩蕩的喪屍陡然飛砸在前擋玻璃的鐵網上，繼而飛向車後頭。

  兩人跟沒事人一樣，淡定的一批。

  「已經出了上江市，具**置我也不知道。」牛愛芬從座椅後拿來一盒整好的自熱米飯遞給宋才道，「你真能睡，快睡一天了都，剛經過那條有點小堵的路段，路上的車和大片喪屍全被我「唰唰」撞開，多刺激呀，你竟然這都沒醒，我佩服。」

  「謝謝。」

  宋才撕掉盒子皮，邊看著窗戶上的粘稠血跡，邊滋滋有味吃著飯。」

  「搞不懂你，有我這個美女在邊上，你竟然睡覺。」

  牛愛芬指間夾著煙，吐煙道，「車隊其他人都吃的乾糧，就我和你，還有老大吃這些高檔東西，是不是感覺自己走上了人生巔峰？」

  「見識少就多出去見見世面。」

  宋才之前吃自熱米飯這些吃到膩，沒什麼好稀罕的。

  「你這句話對我說就好，給別人聽到容易被打死。」牛愛芬撅撅嘴，突然，她眼睛一瞪，油門直接干到底道，「擦，碰見喪屍聚會。」

  宋才往前一突，米飯灑了兩腳。

  他合上放到一邊，抓著扶手看向前面長達三十米的喪屍地帶。

  三十米密密麻麻都是喪屍。

  「老大，前面遇見屍群，你們後面注意，宋才，坐穩了！」

  牛愛芬臉色嚴肅，緊緊控著方向盤。

  「吼吼吼！」

  搖晃的喪屍扭頭吼叫，卻被滾輪捲成對摺，臉著地磨的骨架血淋淋。

  重卡傳出一聲咆哮，狂暴衝擊沿路的喪屍。

  「嘭嘭嘭！！」

  喪屍捲入滾輪甩向重卡地盤，亦或是被左右兩旁的防撞塊頂飛上天。

  好在護住前擋玻璃的鐵網夠結實，否則被這麼接連不斷的喪屍硬撞，玻璃估計早碎了。

  車隊三輛車叮叮噹噹響。

  污血跟雨下似的，流滿了車身和玻璃。

  牛愛芬啟動雨刮，前擋玻璃重新恢復明亮。

  很快。

  車隊闖過了三十米喪屍地帶。

  「後車安全，小芬你那邊有沒有問題？」

  萬奎問道。

  「出了點問題。」牛愛芬離座湊上前看了看，坐下道，「滾輪不知道什麼緣故卡住，它不滾起來，拖慢車速也超耗油。」

  「宋才，你OK嗎？」萬奎說道，「滾輪靠的物理和慣性滾動，卡住耗油事小，就怕喪屍撞爆車頭。」

  「你叫我坐副駕駛，目的不就是幹這活。」

  宋才別好匕首，打開車門道，「小芬，松點油門，我不想被喪屍撞死。」

  「客氣還是要的，小心行事，不要逞強。」

  萬奎笑道。

  「我還得靠你精神，信任我。」牛愛芬豎起大拇指道，「等你回來，給你一個吻。」

  「並沒有覺得很高興。」

  宋才抓著車門上沿，用力翻身上車頭，耳邊立馬灌滿了漫著血腥氣的風聲。

  他試著踩在玻璃前的鐵網，感覺結實在像壁虎樣爬下去...

  「吱。」

  重卡猛地往左邊急拐。

  作用力下。

  宋才眼睛圓瞪，整個人被甩出了車外！

  「咚！」

  宋才咬牙抓住鐵網。

  鐵線上的污血順著他的手臂流淌。

  他等重卡穩下來，才使勁回到鐵網上，心有餘悸的目光掃過牛愛芬。

  如果不是宋才反應快抓住鐵網，掉出車外就得被輪胎上的刀刃切成幾塊。

  「我不想的，剛那邊有翻倒的西瓜車。」牛愛芬吐了吐舌頭道。

  宋才屏氣朝下挪動，抓著重卡的中網轉個方向。

  「吼吼。」

  幾隻半身卡死在滾輪上，沒死的喪屍揮舞利爪，不斷猙獰嘶吼。

  滾輪會抱死，應該是喪屍卡在上面卡的太多。

  宋才從口袋掏出手電筒打開，咬在嘴裡再次望向滾輪。

  這次看得更清晰。

  卻見滾輪上黑糊糊的血肉塊淤堵，喪屍花式被卡在上邊，甚至有脖子以下消失不見，只剩還活著的半顆頭。

  血盆一張一合。

  噁心極了。

  宋才觀察滾輪的動向，在找到有可能卡住的點，隨即拉著重卡中網，身子前湊。

  「嘭！」

  「嘭！」

  宋才提腳踹掉滾輪上露出的喪屍，又提腳踩在張開嘴叫喚的喪屍臉上，把其踩下去。

  「咔咔！」

  滾輪陡然慢慢轉動，「咻」，一根斷骨猛地從滾輪底下被甩出來，砸向宋才！

  宋才鬆開只手，翻身躲過一劫。

  「嘭！」

  斷骨打斷了重卡兩個中網杆。

  「分分鐘死人的節奏。」

  宋才吸了幾口血腥氣，看了看恢復正常的滾輪，朝上爬回副駕駛座。

  「這麼順利？」

  牛愛芬驚訝道。

  「你去試試。」宋才找來碎步擦掉手上的血跡，打開水喝光一瓶。

  「滾輪搞定，宋才毛事沒有。」

  牛愛芬放下對講機，眨眼道，「被老大安排坐在這，果然牛逼逼。」

  「宋才不錯，小芬你注意看路線圖，到交界處的時候停下來休整。」

  「明白。」

  宋才扒著飯道：「為什麼休整？」

  「去營地有條必經橋叫明珠大橋，幾條車流量多的大道匯進橋，環境比較複雜，交界處離那最近，老大可能出於小心，停下來休整在出發。」

  牛愛芬解釋道。

  「哦。「

  看情況，明珠大橋會是整條線路最難啃的地方。

  時間飛逝。

  車隊循著夜色到達休整的交界處。

  期間宋才和牛愛芬互拼葷素參半的段子，關係熟絡的同時倒也不無聊。

  交界處類似中轉站。

  按道理這裡的車會多，事實上卻顯得稀疏。

  應該是去營地的人絡繹不絕，沒路也強行弄出條路，便宜後來者。

  車隊找到個看似安全的地方停下。

  礙於夜晚的視線受阻，車隊清晨在出發。

  「啤酒不冰可以嗎？」

  萬奎提著一打啤酒找到宋才。

  「我晚上不喝酒，給我瓶飲料。」宋才搖頭道。

  「一看就是經常在外求生存的人，晚上喝酒是不好，麻痹神經。」

  萬奎丟來一瓶快樂水，坐下看過牛愛芬道，「跟小芬待在一起怎麼樣？」

  「我可以去後面的車嗎？」

  宋才打了個嗝。

  牛愛芬摸過宋才的胸口，挑眉道：「跟我在一起你不爽嗎？」

  「吃，這幾天就沒吃過像樣的飯。」

  萬奎撒下十幾袋雞鴨腳等肉類零食，拍拍宋才肩膀道，「嘿嘿，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別人去坐副駕駛我還不放心呢。」

  「呵。」

  宋才啃著泡椒雞爪，沒空搭理萬奎。

  「來，提前慶祝我們到達營地！」

  萬奎也沒喝酒，提起瓶菠蘿啤。

  三人碰瓶。

  吃喝勁爽。

  跟這邊相比，另一邊的伙食就差得很。

  不變的餅乾硬麵包配水。

  「宋才一個新人剛來就跟老大混那麼熟，哎，羨慕啊。」

  「沒什麼可比性，重卡什麼位置你們心裡沒數，就說宋才去讓滾輪重新轉起來，誰敢？」

  「人家是大神，當然有大神的待遇，我們一路躺，還要什麼自行車。」

  眾人羨慕，但也沒有嫉妒宋才，心服口服。

  「我現在應該坐在宋才的位置上，都是他的出現，害我落到這種地步！」

  李紳吃著硬邦邦的麵包，在看宋才一口雞腳一口快樂水，心裡極其不平衡。

  夜深了。

  除了警戒的人外，其他人席地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