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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可靠(二)

2024-06-08 17:45:58 作者: 藕花

  許惜顏卻不追問,只道了辛苦,命人帶錢策下去休息。

  錢策離開之際,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失望。

  小太監阿織不解,「郡主,這錢秀才如此盡心盡力,分明有投靠之意,且也算能幹,怎地不用?」

  象管平,莫鐵匠那些匠人,她都毫不猶豫收下,這錢策怎麼反倒不用了?

  許惜顏喝茶不語。

  琥珀卻一臉理所當然,「郡主這麼做,自有她的道理。」

  就算她也不明白,卻不妨礙她堅決擁護自家主子。

  好吧,這原也沒錯。當下人的,可不就得忠心無二麼?

  阿織只好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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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惜顏卻掃他一眼,難得多說幾句,「管老伯他們皆是匠人,所求無非生活富足,頂多再加一個沉冤昭雪,家人安定。但一個秀才所求的,豈會如此?」

  哦!

  阿織恍然。

  錢策方才也說了,他讀書不太行,能中個秀才大概已經拼盡了全力。如今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混得不上不下,心氣自然難平。所以他廣交朋友,為許惜顏賣力氣,都是想求一個前程。

  說白了,他想當官!

  那就不得不慎重考慮了。

  簡單說,管平那些人再有本事,不過是匠人,闖不出什麼大禍,但錢策就不一樣了。

  許惜顏要扶著他當了官,回頭他闖了禍,那就不是小事。許惜顏也脫不開干係,豈能這麼輕易決定?

  試玉要燒三日滿,辯材須待七年期。

  想要更好的前程,就得經受更多的考驗。

  「要給刀劍開鋒容易,但要是不會使用,不是平白折損了刀劍,就是割傷自己。」

  許惜顏淺顯的這麼一說,琥珀頓時會意。

  「那我就明白了。象我如今管著的幾件事,就得先把規矩交待清楚。回頭不管誰犯了,哪怕是更有年紀的媽媽,也是要受罰的。反過來,她們要領這件差事之前,也得想好自己能不能勝任。否則光看著好處就湊過來,萬一做不好,賺的還不夠挨罰呢。

  如今郡主沒有輕易許錢秀才一個前程,一是再看看他的本性,二是找個合適的差使,讓他能夠發揮所長,才是真心為人好呢。」

  許惜顏難得說笑一回,「琥珀悟道了。」

  琥珀掩嘴笑了,「郡主別打趣我了,我也就知道些內宅小事罷了。哪裡管得了外頭大事?」

  許惜顏復又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人這一生,能清醒的認識自己,做好每一件小事,也就不錯了。」

  主僕倆說笑幾句,揭過便罷。

  倒是阿織,不免在想,那麼自己在做的事,配得上自己的能力麼?

  若他是把刀,是會割傷別人,還是傷到自己?

  郡主從來不會無故多嘴,她是不是在藉機敲打自己?

  如此一想,背後竟驚出一層冷汗。

  許惜顏眼角餘光輕輕掃過,不露痕跡。

  有些話只能點到為止。

  不管阿織來歷如何,他若一直幫著自己,許惜顏就絕不會虧待他。

  反之,就自求多福吧。

  臘月初二。

  皇上賞賜的樑柱,終於進了壽城。

  被兄長扔出去巡查的尉遲均,終於也隨著這兩根樑柱回來了。

  幾月不見,他沉穩多了,就是凍得夠嗆,人也髒得不行。

  都不敢往許惜顏跟前湊,只隔著幾丈遠,行了個禮就跑回小院裡泡澡去了,聽說熱水都換了三四回,才算是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乾淨。

  歇了一夜,次日一早特意找胡太醫請了平安脈,確定沒什麼問題,才敢來拜見許惜顏。

  尉遲海正好也在。

  他在家閒著悶得慌,想去看看那兩根樑柱,順便也去書館逛逛。

  今天有大儒講學,也是年前的最後一課了。聽不懂沒關係,瞧個熱鬧就行。

  打眼瞧見尉遲均,他倒吃了一驚。

  這幾個月曆練下來,尉遲均竟有幾分他爹尉遲炎當年的模樣了。再不是從前那個橫頭愣腦的莽撞少年,瞧著就可靠多了。

  「你這腳怎麼了?」

  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尉遲均笑道,「無事,生了幾個凍瘡罷了。胡太醫已經看過,也給了藥,手上也有呢。」

  看他把手伸出來,好幾處凍得紅腫透亮,跟豬爪似的,尉遲海嫌棄得簡直沒眼看。

  自尉遲圭發達,他們全家可再沒生過凍瘡這些玩意兒了。

  「拿開拿開,省得過了病氣。」

  「幾時這凍瘡還有病氣?」

  「那還在你郡主嫂子跟前呢!」

  尉遲海自覺理虧,想想補了一句,「回頭我給你張好皮子,你也做個手捂子戴上,省得凍得這副悽慘模樣,還只當家裡刻薄你呢。」

  這可太難得了。

  鐵公雞居然拔毛了,就算明知是二哥二嫂的東西,借花的獻佛,尉遲均還是忍笑道了謝。

  「那我可多謝阿爺了!」

  尉遲海很滿意的走了。

  許惜顏再看這個小叔子,也甚滿意。

  確實是長大了,不再一味的嗆人,懂得妥協了。

  「這次出門,看來大有收穫。」

  確實。

  尉遲均交出自己的功課。

  他也畫了副簡略的地圖,這是跟冬生學的,還有一本記得密密麻麻的小冊子。

  上面註明了寧州大半縣城的位置,特產,以及風土人情。

  但尉遲均感受最深的,還是對寧州的誤解。

  「……聽老人們說,咱們寧州以前還挺好的。尤其種的小米養人,麥子也好。不僅能養馬放牛,還能養鹿養羊呢。可年年征戰,從百姓家裡牽走了馬,牽走了牛,連人也拉到邊關去了。留下都是婦人老人,就越來越窮了。好些村里,一頭耕地的牛都沒有。有些甚至是家裡婦人在前頭拖著,後頭老人孩子扶著。」

  尉遲均從前覺得自己家也挺苦,但再看看他們,卻又覺得幸運了。

  尉遲家雖窮,到底還有些老底子在,日子是能過得下去的,否則尉遲堅也讀不起書。

  且爹在時,凡事有爹頂著,爹沒了還有娘和靠譜的二哥,尉遲均還從沒真正擔心過吃飯的問題。

  但這些百姓,卻是真正吃了上頓愁下頓,再無餘力想其他事情。

  尉遲均走了一圈下來,看得多了,人的脾氣也就被慢慢磨圓了。

  他起初少年意氣,想著既然你們缺牛,我買幾頭來就是。但在走遍寧州之後,他就發現這個想法太天真了。

  就算哥嫂再有錢,也不可能保證寧州家家戶戶都有牛。

  所以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怎麼辦。

  跟吃不飽飯的百姓比起來,和尉遲海鬥氣,實在是太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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