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善意(二)
2024-06-08 17:44:49
作者: 藕花
元家之事,抹平之後,許惜顏只留柏昭住了兩天,便毫不客氣送他走了。
行李車馬禮物,都已經給他備得妥妥噹噹,想不走都不行。
柏昭有點看上她那隻小白鷹了。
磨磨蹭蹭才想張口,就被許惜顏堵了回去。
除非他能找到一隻與小白鷹相配的雌鷹,以後生了小鷹可以送他一隻,這隻就別想了。
相比之下,郭懷的提議就實用得多。
他不敢打胡太醫的主意,卻打起了送甘州軍醫來胡太醫這裡學習的主意。
許惜顏爽快答應了,但也告訴他,這是要交學費的。
至於學費要收什麼,暫時沒定,回頭想好了,自會跟他說。
於是,郭懷喜憂參半的走了。
本章節來源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懷裡還揣走了幾張冬生畫的地圖。
雖然畫得還不夠精緻,但有總比沒有強啊。
軍中輿圖極其珍貴,連他也不是輕易能得到的。
而有了這幾張簡易的地圖,冬生也教了他繪製方法,他回去也能嘗試一下,畫畫他走過的邊關。
以後給出關巡查的士兵們帶上,就不怕迷路,身陷饑渴而無辜枉死了。
這也是柏昭為什麼想要那隻白鷹的緣故。
草原人不容易迷路,一是因為路熟,二是因為他們擅養鷹來指路。
可許惜顏留下這隻白鷹,也是有大用的。
不僅她有用,也要留給她家夫君用。
就是這麼偏心眼,誰敢不服?
又過了幾日,她家夫君回來了。
站著出去,躺著回來的。
對外的消息稱,金光侯巡查春耕返程時,踏上一道年久失修的木橋,橋身承載不住,意外坍塌,金光侯跌進溝里,不意傷了腳踝。
但尉遲圭在小媳婦跟前,是這麼說的。
「……我當時就想著,怎麼摔,都不能把臉摔了。萬一毀了容貌,你日日看著得多鬧心?我也沒臉站你身邊了。這才抱頭滾下山坡,傷了腳踝。」
然後,在許惜顏冷冷的注視下,尉遲圭不裝了,長嘆一聲。
「可惜了我的大黑,真是匹好馬。要不是它奮力一躍,讓我有機會撲到崖壁上,等人來救,今兒你就見不著我了。他奶奶的,老子非替大黑報這個仇不可!」
這還象句話。
許惜顏在他身邊坐下,看他腫得跟豬蹄樣的腳踝。
「痛不痛?」
「放心,瘸不了。」金光侯動動腳趾頭,想抱抱小媳婦,又笑著往後靠了靠,「好些天沒洗了,又髒又臭,別熏著你。」
許惜顏微微上挑的明眸,掃了他一眼,依舊坐在床邊沒動。
「查清楚沒有?」
一行隊伍里那麼多人,怎麼單單他上橋就出了事?
內奸肯定是有的。
尉遲圭沉聲道,「是個高手。旁人過都沒事,就大黑和我,本就高壯,上去就垮了,也說得通。說不定之前也打過大黑的主意,可大黑聰明,外人給的東西一律不吃。白天黑夜,都有我的親兵看守,草料馬鞍都有他們照料,絕不許外人來碰。」
怪不得只能動這種歪腦筋。
許惜顏冷哼,「不過死了個不成器的兒子,還想賠上一個侯爺?高家倒做得好買賣。」
在邊關,除了高家,再沒人敢做這樣事。
尉遲圭簡直愛死了小媳婦這般護短,又霸道的模樣。
越發哼哼唧唧裝可憐,「可不是麼?這麼欺負我,媳婦治治他們唄。」
許惜顏橫他一眼,「到底傷筋動骨了一回,且安生幾日吧。好在衛大人回來了。對了,他的差事,你安置好了沒?」
沒有。
原本尉遲圭是有個位置安置衛績的,但如今又不太願意了。
如果說高家對他都敢下手了,那還有什麼事是他們不敢幹的?
衛績這樣的死黨,真得安置到一個更重要的位置才行。
要說他這回能及時獲救,也虧得遇上衛績了。
這小子機靈,書讀得多,辦法也多。旁人束手無策時,是他使計,拆了車輪,搭個簡單的轆轤,跟打水似的,將他從山崖下拉起來的。
否則那般地勢,就算有親兵肯拼死下來,也背不動尉遲圭。
大恩不言謝,記在心裡且慢慢還吧。
許惜顏想了想,「元通判過世之後,頂替他職位的周通判年紀不小了吧?」
呃,
這要看怎麼說了。
人家雖年界五十,已是當祖父的人了,但還算年富力強。
但許惜顏說人家老,尉遲圭頓時點頭,「就是,一身暮氣。」
是個老好人,但老好人不頂事啊。
身為一地知府,他的兩大副手,同知田鞏雖也是個老好人,好歹是從基層一步步幹起來的。性子雖有些迂,但屬於推一步動一步,還能動到位的副手,也就勉強能用了。
但這位周通判卻是推一步,還猶猶豫豫想退半步的人。
偏年紀又大,性子又軟,略說幾句,他就一臉委屈。可要不說,就得自己憋屈。
金光侯是在沙場上殺伐慣了的,哪裡受得住這個?早想換人了。
許惜顏果斷道,「既如此,就讓他告假,由衛大人暫借吧。」
尉遲圭驚了。
他自然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暫代一二年就轉正唄。可就算他媳婦是郡主,可也不能叫人告假就告假吧?
放棄大好仕途,人家圖什麼啊?
可許惜顏偏偏就有這樣本事。
只把周通判請來,和和氣氣聊了幾句家常,周通判回去就「病」了。
為了病得厲害些,老頭兒也是很拼的。
大熱的天,守著火爐吃了滿滿一鍋羊肉,又吃了一個七八斤的大冰西瓜。
直吃得上吐下瀉,兩天工夫,整個人都瘦脫了相。
正好讓初來乍到的衛績,頂了這個缺。
也不是沒人覺得周通判病得蹊蹺,旁敲側擊想去打聽,可是迫於金光侯權勢?
還隱約透露,有人可以代為作主,上達天聽。
周通判躺在床上,統統大罵了回去。
然後據說被氣到,勾起「舊疾」,病得更重了。
然後,連他少年結髮的老妻也給嚇到了。
老頭子不是當真要去了吧?
成日啼哭。
周通判這才挑個無人深夜,悄悄告訴她。
「你莫擔心,我自有主張。這是為了咱家將來呢,過幾年你就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