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赴任(三)
2024-06-08 17:43:35
作者: 藕花
跟親爹樂鞅當年上門提親時說的一樣,兒子樂由生得跟他極象,卻又比他好看多了。
這是個圓臉膛,厚嘴唇,身材頎長,眼神清亮,瞧著就挺英氣正直的小伙子。
頭一眼,許惜顏便覺與英氣的三妹妹許雲槿,還頗有幾分夫妻相,很是合眼緣。
別看小伙子長那麼大個子,實在有些害羞。
許惜顏問幾句家常話,臉就通紅。
主要是這位姨姐太犀利,上來就問他有沒有通房丫鬟。
樂由背後都驚出一身汗來,頭搖得跟拔浪鼓似的,結結巴巴連稱不敢。
別說樂家也沒這個規矩,在訂下親事之後,打聽得許家極重門風,樂家長輩約束更嚴,他是怎麼都不敢亂來的。
許惜顏更滿意了幾分,又問他對這門婚事怎麼看,會不會嫌棄她三妹妹的庶女出身。
若瞧出樂由有半分猶豫,許惜顏都能毀了這門親事。
許桐嫁得那般糟心,已經夠夠的了,她實在不想家中再有姐妹遭這個罪。
樂由這回答得十分乾脆果斷。
雖然親事裡有祖父報秦老爹救命之恩的意思在,但他自己也是十分樂意的。
「……世人多重門第,卻不知有那庶子庶女出挑的,也能勝過嫡出百倍。小子有幸,投胎是嫡出。但也有那同窗好友,卻是出生寒門,還是庶出子弟,但功課人品,無不強我幾分。如今小子蒙許家厚愛,肯許以千金,小子只恐匹配不上,實在不敢小瞧。」
一個人的朋友圈,還是能看出些人品性情。
樂由能不拘身份交友,便不是個狗眼看人低的。
許惜顏這回才算放心,隨即考問起他學業功課,竟是比尋常夫子還厲害。
樂由才消下去的汗,又冒出來了。
打起精神,認真作答。
開頭雖有些磕磕巴巴,卻答得不錯。顯出學問紮實,也頗有見識。
三妹妹要嫁這麼個夫君,倒也不差了。
許惜顏問得滿意,恰好羊湯也熟了,才把人放了。
樂由回頭忍不住在祖父跟前嘖舌。
一個姑娘家,怎麼就能讀那麼多書?
他感覺得到,許惜顏還未盡全力,不過蜻蜓點水而已,但已經看得出她博覽群書,見識卓遠。
樂斯看孫子被考成這慫樣,也特別滿意,捋著鬍子得意道。
「如今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探花家的嫡女,三百年書香名門,能是尋常人家麼?別瞧你媳婦是個庶出,秦老爹當日就跟我說過,他那外孫女也好讀書,又跟嫡姐親近。要不是出身差點,這般好事,哪輪得到你?」
樂由抓著紅通通的耳朵,忍不住也害羞的笑了。
祖父說得不錯,許惜顏這般郡主之尊,別說他如今只是個小秀才,就是中了舉人進士,也是高攀不起的。
也根本不敢高攀,壓力太大了。能般配的,只有戰功赫赫的金光侯。
他能娶到許雲槿,就算是撿漏了。
就算許雲槿沒有嫡姐這般出色,只要有個兩三分,他就很滿意了。
於是還沒進京城,樂由對自己的婚事,又多了幾分期待。
恨不得馬上進京,見到新娘子才好。
偏這雪又下了一日,樂斯又把孫子帶去給許惜顏「指教」。
他便在一旁拉著尉遲圭,細細跟他說寧州情形。
別看尉遲圭也是寧州人,但對整個寧州的了解,真不如樂斯這樣執政多年的老主官深入。
在邊關諸州中,寧州夾在當中,地盤不大,人口不多。
既比不上隔壁被高賢妃娘家把持的濟州富庶,也不如郭家所在的甘州,軍事位置要害。
民風相對彪悍,但也沒有什麼太深刻的矛盾。所以作為一地主官,最重要的,就是發展農耕畜牧,讓百姓安居樂業。
但具體落實起來,也不是這般容易。要注意的細節,還特別的多。
次日一早,風停雪住,兩邊人收拾整齊,道別後,各奔南北。
那紅衣貴女憋了兩日,回到自家馬車上時,才露出妒忌與恨意。
「要不是昇平郡主打斷,金光侯那天就已經注意到我了!」
身邊侍女知曉她的心事,忙道,「輕聲!仔細給人聽見。奴婢聽說,這回部族送諸位公主上京,可是想與他們那邊的貴族子弟聯姻的。」
草原各部族首領之女,一律都稱公主,但份量卻比大齊輕得多了。
沒封地沒財產,別說比起許惜顏這般有食邑的郡主,就是個有臉面的縣主,都是比不上的。
紅衣貴女冷笑,「漢人規矩重,真有好子弟,如何肯娶我們這般異族女子?若是嫁給那些沒用的紈絝,豈不浪費?可恨我晚出生了幾年,否則一定比那昇平郡主漂亮,更得金光侯歡心!」
侍女掩嘴笑道,「小才好呢,男人哪有不愛年輕美貌的?待公主學了漢人規矩,再長大幾歲,到時可不就把那什麼人老珠黃的郡主,比到天邊去了?」
紅衣貴女這才轉怒為喜,做起美夢。
真到那一天,她該如何出了這口氣?
而她不知,許惜顏也悄悄把她記在了小本子上。
這一行貴女十人,年齡部族父母,樂斯當面沒多說,告別時卻給了許惜顏一份明細。
尉遲圭鎮守邊關,回頭定要跟草原各部打交道,多知道一些,總是有備無患。
而這個叫賽罕的女孩,顯然出身不怎麼樣。
她所屬的部落比較單薄,也不知抓了如今的首領博格什麼把柄,居然也要到了一個名額。
但她生母不顯,這次能來,純屬揀漏。
上頭幾個姐姐全都嫁人了,底下妹妹又太小,這餡餅就砸到她頭上了。
而賽罕顯然不甘心為部族效力,只想著自己的榮華富貴,所以早早就盯上尉遲圭了。
許惜顏看得分明。
那天她故意挑事,表面顯得粗俗無禮,其實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尉遲圭。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許惜顏並不怕有人覬覦自己的丈夫。
不招人忌是庸才。
但敢當著她的面挑釁,就是另一回事了。
許惜顏從不是小氣人,卻也不大方。
所以接下來,她能保證這位賽罕公主,在京城的生活異常勵志。
嗯,
天將降大任也,必先苦其心志嘛。
於是,在賽罕還沒入京城時,一封家書就送回許家。
成安公主美眸一眯,這就想撬她女兒牆角了?
呵,這樣丫頭,確實該好生學學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