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勢利(一)
2024-06-08 17:39:52
作者: 藕花
蕭越微微詫異。
這個隆冬季節,哪來的梨花?
許雲梨清楚的記得,自己當時是這麼說的。
「……因我名字里有個梨字,遇到梨花詩詞,總會多看幾眼。曾記得有一句,』一樹梨花一溪月』,總覺美極。可惜我家沒有梨花,但我的小院裡卻有條小溪,映著月光,極為清雅。若要再能有個梨花盆景,就真正應景了。」
蕭越恍然,「那好吧。回頭我試試,若能種出梨花盆景,送你一盆。」
許雲梨嬌嗔,「王爺事多,這般區區小事,若是忘了,我又沒個憑證,還能來討要不成?」
蕭越一笑,大方解下香囊給她,「這個給你,總不怕我抵賴了。嗯,你家女孩是雲字輩,許雲梨,我記得你了。」
許雲梨每次想到他最後這句話,總會莫名臉紅,又暗自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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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算是記得自己的名字了。
可恨自己為什麼不早生兩年,否則如今的端王妃還一定是誰呢。
說來蕭越,實在是出身極好。
上無父母,旁無兄弟姐妹,皇子皇孫中唯一一個封王的,這樣的王妃,當得不要太舒心哦。
而嫁他的白秋月,不過是鄉下養大,當了王妃也極少出來走動,估計是拿不出手。
許雲梨覺得,自己除了差個嫡出的名份,比她可強得多了。
可恨這等好事,為何就沒輪到她?
但別急,這位端王妃不是一直沒有喜訊麼?
回頭說不定就要納側妃的。
如今她學宮中禮儀,把這些弄得再清楚不過。
大齊宮規,正經皇子或王爺,除了正妃,還能有兩個上玉牒的側妃。
太子還能再封兩個良娣,兩個寶林。
雖是做妾,但因是有品級的皇家媳婦,故此尋常人見到,皆是要行禮的。就算見到許惜顏這樣的郡主,也可以不用跪拜。
許雲梨光想想這個畫面,都覺得揚眉吐氣。
可前提是,她得有機會做上這個側妃。
肩膀忽地給人一拍,許雲梨幾乎失聲驚叫!
章姨娘趕緊掩了她的嘴,「是我。叫你把東西收好,怎麼又拿出來了?」
許雲梨趕緊收了香囊,皺眉,「姨娘怎麼又來了?萬一給雲姑姑瞧見……」
「你放心,我今兒過來,是問過她的。」章姨娘殷勤捧出雙新棉鞋,「不是聽說你要進宮麼?我趕著給你做了雙新鞋,快試試。」
在許家重獲國公府之後,章姨娘終於也被普天同慶的放了出來。
許觀海真沒苛刻她,衣食周全。
又因被關起來,操不了那些閒心,她養得白白胖胖,臉色紅潤,一個頂從前兩個寬了。
但在許雲梨的眼裡,這個胖變形的姨娘,卻是越混越看不上眼了。
瞟一眼她手裡那雙繡工精細的海棠紅新鞋,皺眉嫌棄,「這樣土氣,誰耐煩穿?公主已經賞了我們一人一雙新靴子,連衣裳首飾都打點好了。」
章姨娘一片殷勤落空,再看她一眼,也有些不悅,「我知道,你如今揀高枝飛上去了,哪還看得起親娘?」
誰想許雲梨並不安慰,反道,「姨娘知道就好。我也大了,你往後別一口一個親娘的,沒的叫人聽見,還說我沒規矩!」
章姨娘給噎得不輕。
她滿心以為重獲自由後,迎接自己的,會是女兒的歡欣雀躍。如今看來,是她想多了。
人心易變。
女兒的心,也是一樣。
本賭氣想走,可再一想,還是忍氣把鞋子放下了。
「到底是我親手做的呢,你就看不上,不願穿出去,在家裡穿穿也好啊。」
許雲梨睨她一眼,「姨娘有話就直說,用不著這麼拐彎抹角的。」
章姨娘無奈,只得說了,「我,我收到你外祖來信……」
「可別!」許雲梨頓時冷笑,「我哪門子外祖?爹都不認這門親戚,我可不敢認。哼,又不跟秦家似的,能替許家辦事,替我長臉,還不時貼補三姐姐些好東西。姨娘愛貼他們,是你的事。再不濟,你找六弟去,別拉上我!」
章姨娘急了,「你這丫頭怎麼這般勢利?如今你外祖是走了霉運,可誰知他沒有東山再起的時候?」
許雲梨越發不屑,俏麗的梨渦里,帶著刻薄,「我怕姨娘真是關傻了,如今我可是堂堂國公府的四小姐。章家再如何東山再起,還能越得過國公府去?要是就這事,姨娘請回吧,我累了,要歇著了。」
看她當真背過身去,章姨娘火冒三丈,揚手差點一巴掌打上去。
可想想如今這處境,六哥兒許雲樹帶離她時,年紀尚小,受她影響不深,感情便沒那麼深厚。
且許觀海這幾年盯得緊,三個哥兒功課繁重,基本都不來後院了。
連許雲梨都少見這個弟弟,更何況是她呢?
上回她被禁足,身邊丫鬟婆子全換了乾乾淨淨。要是許雲梨撒手不管,她是半點轍也沒有了。
於是章姨娘再三忍氣,方尋到個由頭。
「就算你不顧親戚情份,可你若心裡頭惦記端王,總也得有個人在外頭替你跑腿張羅吧?除了自家舅舅,誰肯幫你?」
到底知女莫若母。
這話,才總算說到許雲梨心裡去了。
「姨娘別拿我當傻子。就章家,如何登得了王府大門?」
章姨娘道,「你外祖如今回了京城,就租住在南城郊外。恰好,離端王的莊子不太遠。說來,也算是鄰居了。」
其實還離得老遠呢,不過跟那些鄉民一樣,遠遠看見過幾回罷了。
但許雲梨又不知道,頓時有些心動。
章姨娘趁熱打鐵,故作姿態,「要說破船還有三斤釘呢。就算你外祖,好吧,不是你外祖,是我爹沒了那頂烏紗帽,官場上總也認得幾個人的。虧我想著你的心事,還想拜託他替你暗地裡留心。你若這般,我也不必討這個沒趣了。」
她作勢要走,許雲梨忙把她拉住。
「姨娘還不知道我麼?就是這個脾氣,也是怕您給人騙了,白花了體己銀子,回頭又給爹爹禁足起來,有什麼意思?」
章姨娘半推半就的坐下抱怨,「別看如今公主和你爹肯管你了,若細論起來,誰肯似我這般,一門心思向著你們姐弟?到底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不疼你們,可疼誰去?你也太傷我的心了。」
許雲梨忙又哄勸幾句,章姨娘才道出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