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他並不想活下來(大章)
2024-06-08 15:33:51
作者: 白雲南山來
「小師妹,你給她吃的是解藥?」燕丹聲音高八度,把身邊的人都吸引過來了。
夣崋立刻過去把瑤媌胳膊扯起來把脈,瑤媌吐得一點精神都沒有,手足無力,像是一個牽線木偶。
夣崋眉頭漸漸舒展:「沒錯,沒錯,沒有錯,瑤媌把浮雲丹全部吐出去了!」
雷音宗的弟子們面面相覷,高興得手足無措。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夣崋丟下瑤媌手,走到晚禾身邊,抬了抬手,覺得抱拳行禮實在不是他一個宗主向弟子該做的。
他的手腕一轉,上面停了一個錦盒:「幽靈真砂!」
晚禾指著自己:「給我的?」
「你是丹修,煉丹的時候會用到!」
晚禾當然知道,幽靈真砂是煉神級丹藥必備的材料,像靈寶聚火丹,就是她去桃花澗與神女等人打鬥時,從神女身上掉落下來的錦囊中所得。
得到後,她便開始研究神級丹藥,為了煉出靈寶聚火丹,她靈力耗盡,在煙雨閣睡了整整一天。
燕猗來過,守在門外,她不知,醒過來,只感慨了一句,要是小玖兒在就好了,起碼她不定時昏睡,不必擔心外面的丹爐。
走到外面一瞧,丹爐好好的運轉著,香氣絲絲蔓延,四周竟然還有一層薄薄的靈力凝結的結界,雨水從廊下而過,絲毫不浸染。
空氣中有淺淺翠竹香,她揉著脖子轉頭回望,只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像孤雲盡散。
晚禾沒客氣,接過錦盒:「多謝夣宗主慷慨贈與!」
夣崋手心一空,反手在她頭上停頓,晚禾抬眼,奇怪的看著他。
崑崙雪域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手上,他緩緩收手:「挺好的,好孩子!」
此時燕丹嗷呶一嗓子將眾人注意力拉回:「你們看,怎麼又開始了?」
天地間,本來已經要見亮的的天空,又開始狂風乍起,風捲雲涌。
「剛剛的雷電沒走遠?天道又回來了?」
有人驚呼:「這輩子就只見過天道祝福,還沒見過天道發怒,今天一連看兩場,真的是賺了!」
「我好冤,還沒見過天道祝福的我,一來就看到兩場天道發怒,真服了啊!」
「原來天道也是一個出爾反爾,反覆無常的東西,明明都走了,又回來了,是不把我們全部創亖,它是不甘心是吧?」
燕桐指著瑤媌:「她又要死了?」
「璉璟師弟?璉璟師弟?」溫灼抱著璉璟,快步跑到燕猗面前。
「燕猗師弟,你怎麼能下如此重的手,你們雪域出手太重了,璉璟師弟已經沒有呼吸了!」
燕猗垂眸,剛剛給璉璟的一劍,並不是奔著要了他的命去的,但是他們六個人同時發力,打在璉璟身上的靈力,卻正好給這一劍加了料。
雖然傷勢很嚴重,但如果受傷之人不想死,也不至於會如此。
除非,璉璟本來就存了萬籟俱灰的死志。
「我可以解寒霜毒,但是他可能並不想活下來!」
燕猗說著話,劍鋒一轉,在另一側相同的位置,又來了一劍。
溫灼抓狂,人都傷成這樣了,還要再挨一劍,但是寒霜毒,就要這樣,挨一劍不夠,想活,還得求著流霜劍再給一劍,實在是,說不出的損。
寒霜毒已解,璉璟仍然沒有呼吸,天空四分五裂,這個世界,遭受了一次天道發怒,崩塌過了,已經經不起再來一次。
眾人已經不在惶恐,照比第一次的掙扎抗爭,這一次,大家似乎都平靜了許多。
很多人已經在互相告別了,還有人在默默地使用傳音符給家人傳送自己想說的話,雖然不知道,家人是否還能聽到,反正天道發怒,不可能會有存活的人。
除非有神跡忽現,可以左右天道。
但,諸神早已隕落,這個希望已經變得縹緲。
晚禾走到溫灼身邊,溫灼看她:「你幹嘛?」
晚禾瞄了他一眼,低頭看他抱著的璉璟,突然揚手:「啪」
一個大耳瓜子甩在璉璟臉上,她還憤憤罵了一句:「抽死你丫的戀愛腦!」
溫灼大驚,慌忙退後:「晚禾小師妹,你瘋了?」
晚禾抓著璉璟,又一巴掌甩上去:「啪」
「抽你丫的戀愛腦,自己想死,還要拖著我們!」
溫灼大腦一片空白,嘴角不停抽抽:「晚禾小師妹,他已經很慘了……」
晚禾搖頭:「不不不,不夠慘!」
她又一巴掌呼上去:「想死你就去死,戀愛腦活著拖累大家,死了乾淨,就讓瑤媌自己活下去,身邊俊男帥哥雲集,挺好的!」
「啪」
「啪啪啪」
耳刮子抽的一眾人倒吸口涼氣。
溫灼急的直退後:「誒誒誒?
誒誒誒?」
無奈他退晚禾就跟,退一步,追一步,退一步追一步,結果沒退出去多遠,璉璟嘴巴子也沒少挨。
身邊靈力波動,松至蒼青色長袍擺動,站在一旁,溫灼頓覺看到了希望:「師父,你快把晚禾拉住,這孩子瘋啦——」
松至沒動,不僅沒動,還淡定從容的告訴他的愛徒:「你別躲,讓她好好打!」
溫灼傻眼,這哪兒跟哪兒啊?
「師父,你也瘋了?」
柳清是真的瘋了,他炸著兩隻手,指著天上大罵不停:「瘋了,瘋了,都瘋了,你想要殺了我們,你也是個瘋子,你個瘋婆娘,你個顛婆,你個瘋漢,你個顛公!」
他抽出劍,朝著天上一頓瞎比劃,看得燕陽一陣皺眉:「蓬萊仙島的弟子,心理承受力不行啊?」
但卻有個意外。
梧思就是最冷靜的一個。
從拿出記憶石,瑤媌供認不諱時,她震驚了一把,之後便是出奇的冷靜。
不管是天道炸響,還是世界崩塌,或者是身邊的弟子們奮力掙扎,到癲狂反抗,再到現在的看淡一切,她都始終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
似乎在冥想,又似乎在參悟,生命的根本到底是什麼,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麼,天道是什麼,天道為何能左右他們的生死?
他們怎樣才能跳出天道?
對是什麼,錯又是什麼,對和錯,有明確的界限嗎?
在她的眼裡是對的事情,在別人眼裡就一定對嗎?
在她這裡是錯的事情,好比如瑤媌所作所為,那麼在瑤媌自己的眼裡,是對是錯呢?
修仙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修仙的盡頭又是什麼?
只是飛上九重天?
還是繼續修煉,鍛造成神?
神跡消亡,諸神隕落,難道,諸神再也不會降世了嗎?
這個時候,她竟然在平心靜氣地觀察天道,觀察眾生相,在思考,在參悟。
「小師妹,咱們不打了,好言難勸該死鬼,你救了一個又一個,哪裡救的完呢?」燕桐去拉晚禾。
晚禾甩甩手,手都抽麻了:「可是師姐,他要是不想活,我們也都得死……」
燕桐困惑:「怎麼了今天,怎麼瑤媌和璉璟都能左右我們的生死了?」
這兩人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修為不是最出類拔萃的,身份也不是獨一份,到底是什麼原因,還能帶著大家一起死呢?
晚禾抬頭,想要指給燕桐看,試圖跟她講一下這天道為何會出現。
但是一抬眼,她愣住了,天際一抹玉簪綠,轉瞬沒入雲層,直奔那天眼處而去。
「師姐,你看到了嗎?」
她指著天上急急喊道。
燕桐眯眼:「看什麼?那隻眼睛又出現了是吧?」
晚禾知道,只有她看見了,這時,天地間,忽然響起裊裊笛音。
像是第一縷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靜謐的村莊。
悠揚的笛聲漫過古老的竹樓,仿佛清泉在山間流淌,又似微風在竹林中輕拂。
每一個音符都如同一片翠綠的竹葉,在夜色中跳躍、閃爍。
湖面盪起一圈圈漣漪,遠處的山巒,近處的竹林,都仿佛隨著笛聲輕輕搖曳。
燕桐張大嘴:「這是,師尊的玄笛……」
燕丹同樣震驚:「是師尊在吹奏玄笛啊,這個曲子我沒有聽過啊?」
燕重神情莊重:「是莊生夢,你們來的晚,沒聽到過很正常。
我剛拜入師門不久,聽到過一次,那一次,是我跟隨師尊去魔域祭拜一個人時,師尊吹奏了一次,之後,再也沒有吹奏過!」
燕陽意外:「大師兄,你還跟著師尊去過魔域?
魔域你們能隨便去嗎?
不是說,修士去了都是有去無回的嗎?
師尊竟然帶著你去那裡祭拜?
到底祭拜的是哪位高人啊?」
燕重回憶了下當時的情景,簡明扼要總結:「高人之所以叫高人,就是名諱不讓人知道,而且師尊帶我去的時候,是化作了魔族之人!」
這麼一說,雖然很好的解答了燕陽的疑問,但又勾起了他更多的興致。
「怎麼假扮的?詳細說說啊?」
燕岫一巴掌打在他後腦:「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
師尊一個人在對抗天道你看不到嗎?」
話音剛落,身邊一道寇梢綠的身影忽然一閃,燕桐回頭,看著空蕩蕩的身邊,頓了兩秒,驚呼道:「啊——小師妹——」
「歘」
身邊又是一聲,她驚覺轉頭,剛剛旁邊站著的人也不見了。
「啊——五師弟——」
翠竹綠的身影一閃,追著寇梢綠的身影而去,寇梢綠的身影追著玉簪綠的身影。
燕重雙腿一彎,飛起來:「我們還不上,更待何時?」
燕岫懶漫地哦了一聲,跟隨其後。
燕陽大聲打氣:「師尊都上了,我們也上,干他個狗日天道就完了!」
「小師妹都敢上,我有什麼不敢的,天道你個王八蛋,敢傷我五師兄,爺爺我跟你拼了!」
燕丹罵罵咧咧追上去,燕桐哎呀一聲,也踩上飛劍,直奔幾人追過去。
「等等我啊——要抽天道,大家一起啊?」
被困住的荊鮮抬頭,嘴角抽抽:「炎墨這個王八蛋,膽子越來越大了,自己有病,把別人家孩子也教出來毛病了,誤人子弟,一窩都有毛病!」
「別咧咧,不要以為天道發怒,我們都會死,你就自由了,我們死之前也要先把你殺了!」
晴天崖的將士一把刀橫在荊鮮脖子上,惡聲惡氣地吼道。
荊鮮翻了個白眼:「隨便你們吧,反正大家都得死,怎麼都是死,我還有這麼多人陪,不算虧!」
夣崋給瑤媌輸入靈力固其根本,但天道發怒,他的修為也在急劇縮水。
松至抬眼,看著崑崙雪域眾人衝出結界,在風雨飄搖的外面疾馳而飛,腦海里划過一些不該有的畫面。
「師父,璉璟師弟動了?」溫灼的驚呼聲,將他思緒打斷。
松至走近查看,璉璟逐漸有了呼吸,脈象趨於平穩,溫灼驚喜:「師父,是不是活過來了?」
松至點頭:「死不了了!」
璉璟睜開眼,開口第一句竟是:「晚禾,你又打我!?」
在除魔大會秘境中,他就被晚禾抽過。
一大耳刮子打到他左邊臉,當時抽的他暈頭轉向,不可置信,因為從小到大,他第一次被人這麼打。
這下好了,趁著他想死,晚禾左右開弓,一共在他臉上抽了十二下,一邊六下。
他好像還聽到晚禾嘟噥了一句:「強迫症,必須對稱,六六大順,祝你路上一帆風順!」
真是下了很大的力氣送他去死啊,還送了這麼大個禮……
不死都得被抽死了。
「醒了啊?璉璟師弟你不死了啊?」
溫灼抱著他激動興奮只想跺小腳。
璉璟站定,扶著兩邊腫脹的臉頰:「我覺得我已經在去酆都的路上了,路上陰風陣陣,還有很多和我一樣迷茫的靈魂在靜默地排隊。
但我走的好好的,忽然被人一巴掌打在臉上,太痛了,痛到不是死人才能感覺到的,我眼看著自己閃了一下,變得虛弱起來。
又走兩步,又來了一巴掌,當時我覺得看人都看不清了,身邊的那些孤魂野鬼都變得透明了,接著我又感受到無比真切的疼痛蔓延開,什麼都看不到了,只知道晚禾的巴掌,是一下比一下重……」
溫灼尷尬:「那個,師兄抱著你,也沒躲開她,你不要難過,她這個人一向暴力的很,等你好了,咱們去找她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