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為師給你挖好了坑

  現在她來到了，卻只聽到幽幽嘆息。

  那個聲音費盡心思要她來，就是為了讓她看到這些畫面，讓她明白，她到底是怎麼來的。

  她不是從現實穿進書里？

  而是流波少主用了通天的本事，折損修為返老還童把她送出書外，讓她在異界修生養息，逃離仙魔兩界的追殺，遠離這裡的是非？

  她好迷茫，好混亂，甚至不知道到底哪個世界才是真實的。

  現實是真的，還是書中的世界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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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魂穿，從始至終，她就是晚禾，是阿絡，是子兮！

  「阿澤——」

  晚禾突然睜開眼，旁邊坐著一個人，面如冠玉，月華傾身，仍然是發冠垂瓔，龍羽綾在發冠下束著黑髮，一雙眼，含了無數春秋，是春來的希望，是秋去的蕭瑟，是寒冬的靜默，是夏天的炙熱。

  她吞咽一口，坐起來：「五師兄？」

  「寒冰洞寒涼，不是歸魂鎖魄，來這裡傷身體，把大麾披上！」

  晚禾這才看到他的臂彎里，放著一件白色的大麾，毛領柔軟厚暖。

  她沒有動作，任由燕猗將大麾披在她肩上，又繞到前面，低頭，幫她一點點把領口帶子繫上。

  繫著繫著，一顆滾燙的熱淚砸在他手指上。

  燕猗停手，眼眸往上，掃到她緊抿的紅唇，和掛著淚水的長睫。

  「以前，你也總是這樣對我說，寒冰洞寒涼，不是歸魂鎖魄，來這裡傷身體……」

  晚禾抬起頭，眼淚又滾落兩行。

  「你也是這樣帶著一件白色的大麾給我披上，上面有你身上的味道，青竹香……」

  燕猗眼睛有點不受控的熱，他微微笑著轉開視線，又繼續幫她把大麾弄好。

  「下來……」

  他伸出手，將她抱下冰床。

  晚禾落地，並沒有任何歡快的情緒，心裡沉甸甸的：「小時候你也是這樣把我抱下來，可是我現在都十五歲了，已經這麼高了，能自己下來了！」

  燕猗抬手抹去她眼淚，在她頭頂揉了下，隨後牽起她手往外走：「當年，我只找到你的天魂，你的地魂和命魂，我並沒找到。」

  「不用找了，要不要都一樣，並不會影響我什麼！」

  「是啊，你應該聚齊了蠻荒女帝子兮的天魂地魂，即便作為魔族公主的三魂七魄，不要也不影響什麼。

  畢竟血脈是繼承女帝的，實力應該會比阿絡要強悍！」

  晚禾嗯了一聲，忽然又改口：「不用特意去找，但是要是遇到了，也不會錯過。」

  燕猗笑著點頭。

  「因為阿絡的生命里，有你啊！」

  燕猗手指收緊，包裹著她的手心：「呵，以後你會發現，阿絡的生命里，還有很多人，好的……壞的……

  愛的……恨的……」

  「五師兄，你早就知道了嗎？」

  「知道你是阿絡，是很早以前的事情。

  知道我是流波少主，是更早以前的事情。

  知道阿絡和阿澤之間的聯繫，就在昨天……」

  「所以我現在的每一步，都是你當年拼盡全力謀劃出來的！」

  「不，你現在的每一步，都是憑自己本事走出來的，我只是，給了你機會活下去！」

  「可是，我總覺得我的一切，是有計劃的，每一步該怎麼走，好像早就被一隻手謀劃好了，一步一步，一個一個腳印！」

  燕猗微頓：「如果真的有這隻手，那麼，我的每一步，應該也在他的算計里。

  我們所有人，應該都在算計里！」

  晚禾忽然想到了炎墨那張臉來，他從來雲淡風輕泰山崩於前不變色的性子，什麼時候，嘴角都是淺淡的笑容，看人的目光也寡淡的像一杯水，好像情緒始終置身事外，並沒被任何事情左右的樣子。

  那他，是不是也在無形的大手下面勾畫而生呢？

  「師兄，我想要把阿澤和阿絡的衣服埋起來！」

  燕猗：「是不是還打算立個衣冠冢呢？」

  「可以嗎？」

  「前世的事情，阿澤和阿絡都不在了，有什麼不可以？」

  燕猗沒想到，晚禾說的埋起來，竟然是只挖了一個坑。

  「你是要一起？」

  「不可以嗎？咱們兩個從小一塊兒長大，埋一起不行嗎？」

  燕猗再次一頓：「你到底有沒有想起來前世的事情？」

  「別的沒想起來，只看到你返老還童送我離開……」

  燕猗深吸口氣，他以為晚禾哭了，是甦醒了部分記憶，沒想到只是看到了熟悉的畫面而已。

  「你開心就好……」

  晚禾正要把兩套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進盒子裡。

  「大晚上的，你們兩個不睡覺，跑到後院來刨土挖坑是什麼愛好？」

  兩人仰頭，炎墨一身玉簪綠，在月華之下，更顯清冷，他斜靠在房頂，左手拎著一壺櫻桃酒，好像在那裡坐了很久很久。

  晚禾一驚：「師尊？

  您老人家這麼晚了也不睡？」

  「有多晚？不是，有多老？」

  炎墨一展胳膊，飛身而下，挑眉看過來時多少帶點意見。

  晚禾立刻解釋：「您並不老，但我尊稱您老人家，是尊敬的意思。

  師尊您不覺得自己老，就不會在意這些細節的！」

  炎墨輕笑出聲，好好好，他都被算命的說是她爹了，他還不能在意一些細節？

  反正也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沒毛病。

  「你們倆這是準備幹什麼呢？」

  他彎腰眯著眼，看箱子裡顏色陳舊的衣服：「男女衣服合葬，不是夫妻的規格麼？」

  晚禾臉一下紅起來，好像……是有這個說法。

  「弟子……弟子就是懶得挖第二個坑，尋思，尋思都沒了，就一起藏了……」

  「挖個坑而已，有多難？」

  炎墨袖子一甩，在院落的另一端，一東一西，隔的距離是在這一片林子裡，最大的了。

  「吶，那邊，為師給你挖好了，埋去吧！」

  晚禾站起來，踮著腳尖手搭涼棚，才看到在古槐底下，確實出來一個坑。

  「真遠啊……」她由衷感慨。

  「小七啊，埋衣服和埋人是一樣的，要講究風水。

  那邊的風水比這邊好！」

  晚禾眼睛一亮：「真的嗎？

  那師尊您再幫我在那邊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