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許平淵

  他再也坐不住了，焦急的站起身來在屋中來回踱步，終於，一臉嚴肅的看著陸湛道：「若真是他將你推下去的，只怕此事不簡單了。」

  「陸秉才是陸德潛的老來子，從小飽受溺愛，頑劣不堪，心性狹窄，只要是被他盯上的人，沒有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他是絕對不會罷休的，看來你我二人都得小心一些。」

  「偏偏我家和他家也算世交關係了，來往不錯，現如今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也不知該拿他如何是好。」

  陸湛理解的點點頭：「我知道你的難處，此事你也不要摻和，免得打草驚蛇，首先一定要弄清楚他究竟為何要針對我，這才能對症下藥，不過，現如今卻還有另外一件事情需得馬上處理。」

  許平淵一臉正色道：「有什麼你只管說，但凡我能做到，一定會竭盡全力！」

  陸湛和他相識多年，此刻心中雖感動卻也不再矯情，一臉嚴肅的道：「我現如今已然及冠成年了，我那個繼母先前一直想蹉跎死我，可現如今反倒把她兒子折了進去，只怕我和她日後還有得斗，可我卻不想困在這內宅當中和她一個婦人斤斤計較，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在縣城中某些差事，等到我真正立穩了腳跟，便就此分家，和她老死不相往來。」

  許平淵知道陸白氏私底下對陸湛的虐待，此刻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隨即又道：「這件事情你卻包在我身上，我定然可以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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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又你來我往的商量一番，許平淵便起身告辭，連午飯都沒有吃。

  蘇淺淺聽到許平淵離開的動靜也並未多想，草草的將昨日剩下的飯菜一熱，便端給了陸湛。

  她目前昨日約好了今天再去玉芬家教她和那三個小姑娘打絡子，草草用過早飯之後便率先離去。

  陸湛身上的傷還沒有徹底好，貿然之間也並不能勞苦受累，所以便繼續在院子當中慢慢行走，恢復身上的肌肉。

  白水心在正屋的窗戶邊上縫製衣服，一抬頭便能看到陸湛那英俊的臉龐，一時間心緒浮動，接二連三刺破手指。

  陸白氏坐在屋內神色萎靡，自從昨日將陸明送走之後，她便一瞬間老了似乎有十歲多，此刻她並不知曉窗外有陸湛的身影，看白水心不斷的刺破手指，還以為她身子疲乏。

  陸白氏便輕聲道：「若是累了不如先暫且歇會兒，出去轉一下，回來再做也是有的，切莫強行熬壞了眼睛。」

  看到陸白氏蒼白的臉頰和她安慰自己的話語，白水心心中難得升起一絲愧疚，連忙過去坐在陸白氏旁邊安慰道：「姑姑莫要擔心，雖說判了流放，可去的地點卻不是大凶大惡之地，而且再過三年就能回來，只要二表哥熬過了這三年，一定會大難有後福，否極泰來的。」

  陸白氏艱難的扯了扯嘴角，失敗之後，終於嘆了口氣道：「能承你吉言就好了。」

  隨即她臉色一變，露出幾分怨懟：「這一切都怪那個娼婦！如果不是她倒打一耙誣陷明兒，明兒怎麼可能會遭此一劫，我現如今一看到她就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白水心無奈，她也明白，這兩房之間的爭鬥依然是不可調和的血海深仇，只能沉默。

  陸白氏狠狠的咒罵了一番之後，看著一直默默陪在自己身邊的侄女兒也心中一軟，拍了拍她的手道：「好丫頭，你是個好的，可卻也是個命苦的，不過你放心，姑姑定然不會讓你受了委屈。」

  隨即陸白氏抿了抿雙唇，試探的問道：「只是不知曉，你在我那嫂嫂名下可成對自己的未來有什麼打算？」

  白水心一愣，隨即便明白陸白氏的意思是想試探自己是否有所婚配。

  若是在一開始來到陸家村的時候，聽到這些話，白水心自然是欣喜萬分，女子出嫁如同第二次投胎，自己有個能一心為自己打算的姑姑，尋個好人家老實本分的嫁了，未嘗不是人間善事。

  可現如今她對陸湛已經有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對著說親的念頭便消了一大半，此刻只能硬著頭皮道：「我年紀尚小，娘平日裡對我疼愛萬分，卻是並沒有其他安排。」

  陸白氏一聽這話便露出幾分喜色，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姑娘，你莫要著急，你這福氣都在後頭呢！」

  陸白氏此話一出，白水心卻是暗生警惕。

  她臉上露出幾分落寞：「我只希望下半輩子平安就好。」

  「說起來不怕姑姑你笑話，姑姑對我疼愛有加，我卻不是那等糊塗狂傲的。」

  「我現如今已經成了絕戶女，別提嫁妝了，只要不被人嫌棄晦氣已經是極好的，哪裡還想什麼福氣，我只願自己這輩子吃齋念佛，替我父母多攢些功德好讓他們輪迴順遂，也算是全了我這一份孝心。」

  白水心說話間，陸白氏也想起了自己哥哥，一時間悲從中來，緊緊的握著白水心的手：「好姑娘，好姑娘，你這樣豈不是要我心疼死……」

  不過倒是沒有再提議親的事情了。

  白水心鬆了口氣，陪著陸白氏灑了幾滴眼淚，服侍著陸白氏睡下才輕手輕腳的走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了在院子當中的陸湛。

  白水心頓時臉色通紅。

  陸家地方不大，房子也是最普通不過的木屋，自己在屋子裡面說的話只怕陸湛都聽到了。

  不過陸湛卻是神色不變，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一般，倒是白水心庸人自擾了。

  好在她不是一個扭捏膽小的，大大方方的上前打了招呼：「表哥今日覺得身子怎麼樣了？」

  陸湛平淡的點點頭：「已經好很多了，多謝白姑娘憂心。」

  她喚自己白姑娘就是明晃晃的不想認陸白氏這個繼母，白水心心裡卻沒有多少失望，反而是閃現一絲喜悅。

  看來自己的這位表哥不是什麼狹隘糊塗的人，就算和姑姑關係不好，卻沒有遷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