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手帕

  不同於小娟家經過一番掙扎才喝上了母雞湯，蘇晴這邊連碗筷都沒拿，回到宿舍後往馬紮上一座，很快就有小徒弟擺滿了一桌子菜。

  除了燉的老母雞，還有清炒白菜和一盤茄子干燉肉。

  看到茄子干，蘇晴感到驚喜：「哪來的這個？」

  「買的。」二丫回道：「也是賣母雞的那戶人家的，我看他家正在晾曬這些東西，收拾的也挺乾淨，就順帶買了些。除了茄子干還有干豆角和萵筍乾。一大包才花了一塊錢。」

  蘇晴笑著夸道：「我們二丫真是越來越能幹了。」

  王嬌在一旁扁扁嘴：「我也很能幹的。」

  二丫點頭附和：「是啊，買這些的錢她出了一半。」

  蘇晴給倆人一人夾了個雞腿：「我看你們今天的功課完成的都不錯，這是獎勵你們的。你們小孩子攢個零花錢不容易，以後在我這不用花錢。」

  說著，朝自己的那堆豬肉努努嘴：「那些肉不抓緊吃，等天暖和了可是放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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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嬌看著那堆豬肉，突然提議說：「我會炸肉丸子還會炸肉條，要不明天我把這些都做了吧。」

  「喲，真沒看出來你還會這些呢，我都不太會。」蘇晴是真的有點驚訝了，她以為王嬌真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呢。

  「我跟爺爺奶奶學的，她們炸出來的肉又香又酥，燉菜吃皮子也不容易爛。我水平雖然比不上她們老倆但也比很多人強了。」

  王嬌邊說邊搖著頭：「我媽才是真的啥都不會呢，每回炸肉都能炸糊。我家現在過年也就靠我爺奶救濟，以後還不知道怎麼辦呢？我媽的意思以後指望我，我才不干呢！」

  「換了我，我也不干。」二丫在旁邊添油加醋：「她們有好東西的時候都惦記兒子，幹活的時候怎麼偏偏惦記我們了？咱就不干！」

  蘇晴跟程開鈞對視一眼，默契的忽視了這個話題。

  「反正肉都在這，你們看著弄吧，安全第一，小心別燙到了。」蘇晴說道：「我本來打算自己弄的，結果廠里要到臘月二十九上完才放假，怕是什麼也來不及了。」

  她想了想又跟二丫說：「待會我再給你拿點錢，你明天去糧油店看看有什麼蔬菜類的多買點。白菜、山藥之類的有什麼買什麼。」

  二丫拍拍口袋：「師傅，你上次給我的二十塊還沒花呢，買菜足夠了。」

  蘇晴都忘了還有這茬，她點點頭：「行，那你就先花著不夠了再跟我要。順便置辦點瓜子花生之類的炒貨。」

  之前預備自己買的，沒想到放假會放的那麼晚，等她放假再去買只怕國營商店都要關門了。

  王嬌在一旁聽的大為震驚：買什麼菜要一下子給二十塊？就是她們家一年到頭買青菜也就花二三十塊，那可是一年啊……

  她羨慕的看了眼二丫：這姑娘上輩子積了什麼福竟然拜了個這麼好的師傅。

  二丫被她看的渾身不自在，還以為她覬覦自己碗裡的雞腿，端著碗側過身子一臉防備的問：「你想幹嘛？」

  「瞧你那點出息，誰稀罕你那根雞腿啊！」王嬌翻個白眼，把自己碗裡的雞腿也夾給了她：「我從小都吃膩了，給你吃吧。」

  這話說完，就連一直埋頭吃飯的程開鈞都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

  王嬌尷尬的笑了下：「誇張了一點點。之前我們家住平房的時候我奶奶餵了一群雞幾乎每月都要宰只雞，雞腿總會有我一根的。」

  聽到這個，二丫更加羨慕了：「你奶奶可真好，還捨得給你雞腿吃。我爺奶要是燉雞的話，我們女孩子連雞湯都撈不著，只有男孩子能分到一兩塊肉。」

  王嬌深表同情：「大部分的老太太都跟你奶一樣，我媽也是重男輕女。幸虧我奶覺悟高，她是老黨員了，抗戰時期就做上了婦聯主任，現在老了依舊很開明。我們小輩里，她最疼我！」

  現在回過頭來看看，爸媽之所以對她面上過的去，大部分也是因為奶奶疼她吧。要是換成二丫那樣的奶奶，自己說不定過的還不如她呢……

  蘇晴發現自己有點跟不上這姑娘的思路了，說的好好的怎麼又情緒低落起來了。

  她笑著夾了個雞翅膀給她：「真沒想到你奶奶還是個巾幗英雄呢，有這麼好的奶奶可不要辜負了，沒事多去陪她聊聊天。」

  王嬌撅起嘴：「爺爺奶奶都很好，可我二嬸實在讓人討厭。」

  蘇晴認真勸道：「你是為了老人去的又不是為了她，她說幾句不好聽的你就當耳旁風聽不見。」說完嘆著氣道：「老人年紀大了，見一次就少一次。趁著現在老人家健在你多陪陪，不說學到什麼東西，起碼將來想起來不會後悔。」

  她說這段話的時候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爺爺奶奶。她的爺爺奶奶對她也很好，每次自己放假回老家，她們都會掏出為數不多的私房錢塞給自己。她後來都上大學了，奶奶還會留著好吃的等自己回去吃。好幾次，那些吃的都放到長毛了。

  那時候會覺得她們嘮叨，嫌棄她們留的零食不好吃，嫌棄她們連智慧型手機都不會用……

  可是等所有的嘮叨零食都沒有了，蘇晴才意識到那些東西有多麼的寶貴。

  後來的人生縱然不缺華服美食，可是卻再也沒有可以分享喜悅的人了。

  蘇晴低頭拍拍王嬌的手：「沒必要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浪費你陪伴老人的時間。」

  聽了這句，王嬌怔怔的點了點頭。她突然想到了前年才去世的姥姥。雖然那個老太太在的時候她總埋怨對方偏心，可真等到人走了，還是會偶爾想念一下。

  借著低頭的動作，蘇晴擦掉眼角的淚珠。

  自己有多久沒有在人前掉淚了？好像自從親人一個個的離世後就再也沒有吧。

  因為心裡清楚，這個世界上心疼自己的人都已經離開了，流不流淚也就沒人會真的在乎了。

  這時，一方手帕悄悄的遞到了蘇晴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