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穿什麼

  吃完飯，雪下的越發大了，真的像鵝毛一般從半空飛下來。

  蘇晴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雪了。

  她原以為二丫今晚會在這裡住下，結果她堅持要去招待所那邊。

  「朱大姐晚上不在那，我怕小寶半夜鬧覺的話我姐自己忙活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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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晴回道：「趙紅星不是回來了嗎？」

  二丫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那個姐夫可沒有程哥體貼，在家絕對是那種油瓶子倒了都不帶扶的，指望他還不如指望廠門口的雕像呢。按小娟姐的話說，起碼雕像不會讓人生氣！」

  「那我送你吧，正好出去消消食。」

  一來她確實不放心小姑娘自己出門，二來好多年沒見過大雪，蘇晴覺得自己的童年記憶被觸動了，她想出去踩雪窩玩。

  蘇晴起來穿好外套，她扭頭看到二丫身上單薄的棉衣，轉身從行李箱中翻出一件原主的軍大衣給她穿上：「天太冷了，這個我臨時用不到你先穿著，晚上在那邊也能當被子蓋一下。」

  這軍大衣有些年頭了，不知道是原主哪個家人的。蘇晴嫌它又硬又重，尤其是有了未婚夫同志送來的新被子後直接收了起來。

  要不是這年頭沒有人扔舊衣服，估計這傢伙早就進垃圾廠了。

  二丫個頭比較小，軍大衣穿在她身上差不多能蓋到腳踝了。她也沒矯情的推脫，直呼：「好暖和呀！」

  蘇晴看到她腳上是一雙橡膠大底的棉鞋，比之前穿的那雙單鞋保暖也防滑，略微的放下心來。

  她在百貨大樓看到過這種鞋子，裡面好像挺厚實的。

  「鞋子是自己買的？」

  二丫點點頭：「這一雙鞋子就要十五塊錢呢，我給我姐也買了一雙，還借了小娟姐一張鞋票。」

  她說著垮起小臉：「還想買點棉花給我和我姐做新棉襖的，可惜沒有弄到棉花票。」

  蘇晴皺皺眉：「等著我這個月發了工資看能不能幫你湊湊。」

  二丫笑笑：「蘇姐姐你不用管，我已經託了秦大哥，他路子廣肯定會想到辦法的。」

  蘇晴很意外她對秦池的那種信任感：「看來你很信任他呀！」

  二丫撓撓頭：「這人雖然有時候看上去不太著調，但總體還是很講信用的。而且他家裡應該很有錢，他那種家庭出來的都不屑於騙我們這些鄉下人的仨瓜倆棗。」

  有點一針見血啊。

  沒等蘇晴答話，二丫又接著說：「再說了，他還有事求我呢。他每年快過年的時候都要給家裡寄些山裡的特產，這兩年都是我給他劃拉，他用的著我當然會盡力幫我。畢竟除了我，別人就算能弄到那些東西也會狠宰他一把的。」

  蘇晴驚訝於二丫小小年紀對人性的洞察力。

  她喜歡這樣聰明又有底線的姑娘。

  「那看來你弄的特產都挺不錯呀。」蘇晴隨口說了一句。

  二丫得意的揚著頭：「那當然，我對我家後山比很多大人都熟悉，我自己弄不到的還能跟人換呢。對了，蘇姐姐，你過年要給家裡人寄東西嗎？」

  寄東西？

  蘇晴想到原主本來有挺好的工作，結果被家裡人奪了工作趕到鄉下來，她不寫信再要已筆精神損失費就不錯了，還想自己往回寄東西？她又不是聖母瑪利亞。

  窗戶她都會給焊死的。

  想到那糟心的一家子，蘇晴生無可戀的搖搖頭：「不用了，不過咱們廠京城來的人可不少，光秦池認識的就十好幾個。你既然要給他弄特產，那就讓他幫你多問一嘴，看看別人有沒有需要的，你好不容易弄一回東西乾脆多弄點，也好多掙幾個零花錢。」

  二丫眉毛皺了起來：「就是些山木耳什麼的，京城什麼東西沒有，會看得上這些嗎？」

  「怎麼瞧不上了？」蘇晴笑著跟她說：「京城大居不易，在那買什麼東西不得要票？普通人家說不定還不如你們山里人過的自在呢。起碼你們那一年四季的山果子都不用花錢。」

  二丫一下笑了起來：「還有山核桃板栗柿子餅……」

  她除了貼補家裡的，自己還藏了好多，原本是想過年打牙祭的，如果真的有人要的話，那當然是先拿來換錢啦。

  要不是這會時間著實有點晚，二丫都想這會就去找秦池了。

  蘇晴看出了她的心思，囑咐她說：「明天中午下班的時候你來找我，我跟你一起找他談。」

  「好呀！」二丫說這倆字的時候眼睛亮的跟星星一樣。

  下著雪，路上沒有什麼人。

  蘇晴還特意去找沒人踩過的地方走，鞋子踩在雪窩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讓她想起了小時候一大早踩著雪去上學的經歷……

  恍惚間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

  七十年代的縣城就那麼大點，即使下了雪不太好走，兩人走了半個小時也走到地方了。

  蘇晴把二丫送到樓下說：「我就不上去了，身上涼，別再凍著小寶寶。你替我向你小娟姐問好。」

  二丫點點頭：「那蘇姐姐你早點回去吧，趁這會天色還沒黑。」

  說完把鞋子上的雪都跺乾淨了才往樓上走。

  看她上了樓，蘇晴看到到處都是銀裝素裹的樣子心情莫名的美妙。

  之前天氣再冷，沒下雪都感覺像是沒過冬似的。

  蘇晴繼續踩著雪窩往回走，路上的雪越下越大，一抬頭風雪直往眼睛裡灌，她只能低著頭走，卻依舊是慢悠悠的樣子。

  零星幾個人行道過也都匆匆忙忙的，蘇晴悠閒又愜意的樣子難免引人側目。

  蘇晴也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一路踩著雪慢悠悠的回到宿舍。

  等回去以後，身上的外套都被雪給浸濕了，腳上的皮棉靴也被凍透了。

  再厚的鞋子也經不住這樣長時間在雪裡泡著。

  蘇晴有些心虛的拿抹布把靴子擦乾放在炭爐旁烘著，又把衣服掛起來拿毛巾去擦上面化掉的雪水。

  摸到濕漉漉的外套，蘇晴默默嘆了口氣：好像有點玩脫了，衣服給弄濕了。

  這可是原主最厚的一件冬裝外套，濕成這樣明天肯定是穿不成了。

  那明天穿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