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小可憐

  「老三不是還沒媳婦呢嘛？他不知道啥時候見了蘇知青一面就相中了，咱娘還想讓你給說和說和，我這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得虧了你沒告訴我！」張貴媳婦翻個白眼：「不對，就算告訴我了我也不好意思開這個口。老三是怎麼想的，他也好意思說出口，人家城裡來的不但長的好還上過高中，人要找也會找個文化人，能看中老三那個土老帽？」

  張貴猶自有些不服氣：「文化人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都被弄到山溝溝里來下地……」

  張貴媳婦輕哼道：「別的知青那是沒本事，可程知青不一樣。長的好有文化就不提了，會開車會修車打獵還是一把好手，這樣的人在哪都過的自在。咱家一年到頭吃不上一頓白面卷子，人家可是能天天吃的。咱家老三拿什麼跟人比。」

  「老三可是咱家親兄弟，你怎麼還向著外人說話？」張貴見說不過媳婦，反倒找起茬來。

  夫妻多年，他媳婦哪能不知道男人那點心思：爹娘兄弟是親的，自己這個媳婦怎麼做都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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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算是看透了，可心也涼了。

  張貴媳婦徑直把剛才程開鈞送的絲巾拿出來：「人家有本事啊，給幫了大忙了，我夸兩句做什麼？」

  「這是什麼呀？」男人說著就要伸手就夠。

  他媳婦把身子一扭躲了開去：「小妹不是一直念叨著結婚想要個紅絲巾嗎？我特意托程知青幫忙弄到的，老三能有這門路？」

  張貴自知理虧，立馬換了副面孔：「還是你這嫂子想的周到，這東西挺金貴吧？」

  要擱以往張貴媳婦可能會實話實說，但看到最近小姑子籌辦婚事婆婆一個勁的貼補，對自己和幾個孩子確是摳搜的很，兒子多吃塊窩頭都要嘟囔半天。

  她掀了下眼皮：「人程知青看在小蘇的面子上只要了六塊錢，沒要票什麼的。」

  「這玩意那麼貴？」張貴差點要跳起來。

  他媳婦冷哼一聲：「你妹妹買雙鞋都要二十多，太便宜的東西她能瞧得上？」

  一想到自家妹子的難纏，張貴頓時不吱聲了。片刻後才說：「買了就買了吧，咱買了這個就不單獨給別的了。」

  張貴媳婦嘟囔到：「手裡一共就那麼幾塊錢，哪裡還夠買別的東西了！」

  男人有些不耐煩的揮揮手：「行了行了不叨叨這些了，快吃飯吧，餓死老子了。」

  他媳婦悄悄翻個白眼：只會窩裡橫的狗東西！

  不過想到這麼一來自己的私房又能添六塊錢，頓時心情大好。

  回去的路上，蘇晴難免跟程開鈞提起了絲巾的事：「那玩意不好弄吧，你費心了。」

  「你喜歡的話我那還有好幾條呢，改天你選條自己喜歡的。」

  蘇晴趕緊擺手：「不用了，我不喜歡脖子上圍東西，怪彆扭的。」

  可拉倒吧，就那大紅大綠的配色實在不是她喜歡的風格。

  不過，她還有個疑問：「你哪來那麼多女孩子用的東西呀？」

  莫非這男人還有什麼狗血的前女友小青梅之類的？

  想到這些，蘇晴撅撅嘴：「你也別怪我多想，實在是一個大男人手頭這麼多女士用品實在太奇怪了。」

  程開鈞突的笑了：「我以為你會拐著彎試探我呢，沒想到你這麼直接，我可真稀罕你這乾脆勁兒！」

  「少打岔，趕緊解釋！」

  雖然這哥們一笑確實挺招人的，但蘇晴堅決不肯被美色誘惑。

  她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程開鈞恢復正常神情：「沒你想的那麼複雜，我去年在縣運輸隊待了半年，去外省的時候夾帶了一點兒私貨，這些絲巾是搭頭。我不想跟女人打交道，這東西就扔那了，最近兩天才想起來這玩意兒。」

  要不是考慮給張貴媳婦送禮，他壓根都忘了這茬了。

  「看不出來你還是技術工呢！」蘇晴可是知道，這年代開車可不是一般人能學會的。

  她就是有些奇怪：「那你都去縣裡了怎麼又回來了？」

  程開鈞攤攤手：「我那本來就是代班，有個司機搬貨的時候摔斷腿了，等他傷好我就回來了。」

  蘇晴了解的點了點腦袋：「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直覺告訴她，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這男人肯定有事瞞著她。

  不過想到兩人認識的時間不長，有所隱瞞似乎也能理解……

  蘇晴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在無意中幫那個大豬蹄子想藉口了。

  程開鈞看到她半天不說話，以為她生氣了。

  憑著對方的聰明伶俐肯定能看出自己撒謊了，想到蘇晴對付林耀和張大軍幾人的乾脆利落，程開鈞覺得自己犯了個錯誤，他不能把她跟一般女孩混為一談。

  所以老程咬咬牙，一把拽住蘇晴的胳膊：「小晴你別生我的氣，確實沒那麼簡單，我只是沒想好怎麼跟你說。」

  蘇晴眨眨眼：「沒想好就先不說唄。」

  說完繼續往前走，她肚子好餓，著急去乾飯。

  她這話說的挺真誠的，畢竟大家還不熟，各自有所保留那是正常操作。

  可程開鈞以為蘇晴跟家裡那些堂姐妹一樣喜歡說反話，心裡更著急了，他一把把人推到牆根站好：「先別走，你聽我慢慢跟你說。事情確實沒那麼簡單，我當時跟人合夥倒了點貨，結果不小心弄大了讓人給盯上了。恰好我替班的那人回去我就順勢不幹了。」

  蘇晴嘖嘖稱奇：「看不出你膽子挺大呀，你這麼厲害幹嘛非得下鄉，在城裡還能找不到工作？」

  而且這哥們一看就是背景雄厚的，家裡怎麼就非得讓他來吃這個苦？

  「家裡小輩多，總得有人下鄉，要不長輩們面上過不去。」程開鈞嘆了口氣：「我家沒你想的那麼光鮮，我爸媽已經離婚了。我爸現在已經有新的妻子和兒子……」

  原來是個有了後娘就有後爹的小可憐。

  蘇晴拍拍他的肩：「行了咱們不講這些不開心的人和事了，你給我講講你去年的事情是怎麼個弄大法唄！」

  兩人在這嘀嘀咕咕的說著小秘密，渾然沒注意不遠處的胡同拐角有人興奮的瞪起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