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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骨(十九)

2024-06-08 08:37:23 作者: 貓子不二

  十三仙抬頭看了看那個紅藍相間的招牌,「喜利豬扒包」幾個字閃閃發光,旁邊還有頭戴白色高帽的廚師頭像,臉頰肥碩,鬍子上翹,處處顯示出一種誇張感。仿佛生怕人不知道這裡的特殊風味,一旁還特別用彩色宣傳紙標示:澳門老字號快餐首次進駐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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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光臨,請這邊點餐!」服務生蓬勃的招呼聲讓十三仙一震,她抬起頭,「一個招牌豬扒包,多謝。」

  「加兩元可以得一份蛋撻,請問小姐需要嗎?」服務生熱情發問。

  「不必……」十三仙的話剛出口,便看見一個女人從後廚旁邊的「員工休息間」里走出來,冷眼看著大概有五十歲左右,但一頭捲髮打理得蓬鬆卷翹,很吸引人。

  「小姐?」服務生注意到十三仙的眼神,「那位是我們門店的負責人,特意從澳門來的,我們這家店做的是真正的澳門風味……」

  「她姓鄭?」十三仙說,「我好像在網上看見過你們店鋪的報導,所以看她面熟。」

  服務生露出自豪的笑容,「店長快成了我們的活招牌了,前些天店裡也來過一些人,一直往店長這邊看,好像還在偷偷拍照片呢。」

  「你觀察得倒是很仔細。」十三仙邊掏錢邊說。

  「嗨,有時候客人沒那麼多,我就四處看看咯,」服務生麻利地找零,「小姐麻煩右邊稍等!謝謝惠顧!」

  十三仙順從地走到一邊,她尋找好角度,以便仔細觀察那位店長鄭安琪。按照沈天青的說法,這個女人就是沈西來的髮妻,也就是他和姐姐沈思月的親生母親。

  在方舟跟沈天青提起了這件事之後,沈天青就陷入矛盾之中。這種矛盾讓他一直沒能回復警方的提議——到底要不要跟這個多年未見的母親相見?

  十三仙問他:「你在害怕些什麼呢?」沈天青自己也很難說清,他一下子擔心母親對自己過於冷淡,甚至完全不認這個孩子;一下子又擔心場面過於撕心裂肺,萬一母親突然抱緊他,兩人一起為了沈思月的慘死而抱頭痛哭……

  十三仙一面感嘆他還真是想像力豐富,一面勸他說,很可能這兩種極端現象都不會發生,就算見了面,事情也終究會是一個平淡的收尾。

  沈天青不服氣,質問她為什麼這麼肯定?她又不了解自己的母親究竟是什麼人。十三仙說,這段時間給人算卦,見過的人多了,不管什麼樣的人,幾乎都有一個共通點:趨利避害。在這個目的之下,人們不會做出什麼極端動作,基本都只是平淡地承認一些事實,努力避重就輕罷了。

  沈天青想了想,索性問:「仙姑,你現在可以這樣置身事外地評論,是因為你無法理解我的感情。如果換成是你自己,這麼多年來,生活中一直都沒有母親,難道你就可以坦然面對嗎?我只怕我自己連一聲『媽』都叫不出口。」

  十三仙苦笑,「這個問題我也很難回答,我離開我母親的時間,並不比你少啊。」

  現在十三仙坐在快餐店裡,吃著豬扒包,看著不遠處的鄭安琪,心想原來這就是沈天青的母親了。人還是要承認血緣的力量,沈天青的眉眼跟這女人高度相似。

  旁人都稱讚過沈氏集團的公子哥相貌清秀,原來是要感謝來自母體的基因。如果把時間倒退二十年,十三仙斷定她一定是個走在人群中能引起轟動的美人。然而也正是這樣一個美人,丟下一雙兒女遠走高飛,在澳門改名換姓,擁抱了全新的生活。

  時至今日,她或許對前夫沈西來的飛黃騰達不甚留意,可是對她的孩子呢?特別是那個慘遭分屍、死後十年才得以重見天日的女兒沈思月,她可曾有過惋惜和痛心?

  鄭安琪忽然向著十三仙的位置走了過來。

  此時客人並不多,十三仙低下眼睛,聽見頭頂上方傳來聲音,「小姐你好。」她語氣里微微的停頓都跟沈天青有些相似,十三仙不得不回答,「你好。」

  鄭安琪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清晰地浮現出來,讓她的表情透露出一種「母親」的光環,「我看你有些面善,好像前些日子在網上看見過,你好像……救了一個孩子啊。」

  十三仙一怔,回想起上次盤古南苑的案子,自己從地道上走上來,當時現場有一些媒體記者,拍了些照片。看來鄭安琪是看到了那次的新聞,還認出了自己。十三仙還沒想到該怎麼回答,鄭安琪倒是善解人意地說,「是我太唐突了,這麼冒昧地來跟你說話,請你諒解,不介意的話,贈送你本店的兩個蛋撻嘗嘗。

  十三仙道了謝,心裡暗暗琢磨:如果鄭安琪看到了盤古南苑的新聞,那麼她不可能只記得自己,而忽略了那個案件中的另一個主角——那個在新聞照片中滿手血污、被懷疑差點打死了人的主角,就是她的兒子沈天青。

  陳冰玉的家屬又來了。這次來的是她的表哥和姨媽,他們帶著整理好的一些陳冰玉的遺物,想要給警方提供線索。小凱粗略地看了看,盒子裡有日記本,有課堂筆記,還有一些日常收集的小物品,看起來陳冰玉很喜歡用便利貼寫字。

  這些物品上都貼了一些便利貼,有些記錄著一些生活提示,比如「多喝水」、「早睡早起」,還有一些只是單純摘抄了歌詞或者名言。無論怎麼看,那都該屬於一個充滿生機和美好年華的生命,而不是如今這個可悲的結果。

  白朗沒有問話,只是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陳冰玉的姨媽說,「冰玉的媽媽已經病倒了,不能來。我對你們的調查情況也了解過一些,聽說你們已經在學校里查過冰玉的同學了,有一個人你們注意沒有?就是她的男朋友,好像叫小周。」

  「周群英,」小凱回答,「我們也調查過他了,只是陳冰玉出事的時候,周群英已經證實不在現場,所以……」

  「冰玉跟我提起過他,說他什麼都好,還說兩個人特別合適,但最近這段時間,她突然閉口不提了……」陳冰玉的表哥在一旁接話,「後來她還問過我,是不是男生在追女孩子的時候,都是有固定套路的?這些套路是不是都可以在網上學習?我當時覺得很尷尬,也沒有正面回答她,但是她好像很為這件事苦惱,甚至還哭了。」

  白朗心中一動:難道陳冰玉察覺到了「天堂谷」培訓班?

  只聽表哥繼續說,「周群英這個人我沒見過,但是冰玉給我看過一些他們兩個人的聊天記錄,我當時就覺得那男孩有問題,簡直像個控制狂。我問冰玉為什麼不反抗他,冰玉還替他說好話,說他很受歡迎。很多女生就因為嫉妒冰玉成了他的正牌女友,甚至還到網上去罵。」

  「陳冰玉有沒有說過是什麼網站?」白朗問。

  表哥搖頭,「這倒是沒說,我當時問她怎麼會知道,她說自己去網站上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不敢想像,當她看到滿屏撲面而來的惡毒詛咒時會是怎樣一種感受?白朗痛苦地嘆了口氣,起身抱起那盒物品,他需要把這上面所有的便簽統統查看一遍。

  這上面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陳冰玉的自我告解和輕聲呢喃,這裡面或許能找到害死她的人。白朗想,不管是直接還是間接,導致她死亡的人,就應該被稱之為「兇手」。

  方舟走了過來。

  「還在為彭藝的案子操心?」方舟問,「我看了看你們的進展,你現在還是堅持懷疑死者的男友?」

  「這個人參加了一個情商培訓班,班內的授課內容就是關於怎麼追求女生的,這其中也不乏有控制他人心理的內容,」白朗說,「我想再查查這條線。」

  「嗯,就是沈天青老同學的那個培訓班?」方舟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當然可以,這次的案子全面放手讓你來負責,你不必向我匯報進度,只是別拖太久就是了。」

  白朗笑問,「組長你也對培訓班有了解?不妨說來聽聽?」

  「那倒是沒有,」方舟說,「這些都是沈天青告訴我的,為了沈思月的案子,我經常跟他見面。他的事就不多說了,上次告訴過你關於葉雲飛這個人,我查了查,這人的底細不算厚,在東南亞一帶有些不清不楚的紀錄,他前些天又去了一趟緬甸,不過不是獨自去,是陪同一個人往返。那人是個年輕女性,二十八歲,姓胡,最近一直是林家的座上賓。你對這個人的信息掌握多少?」

  白朗乾笑了兩聲,「我掌握什麼?我聞所未聞。」

  「是嗎?」方舟一撇嘴,「我以為憑藉你和十三仙的關係,應該已經跟林家走得很近了……這十年前的案子,林春山,沈西來,都是關鍵人物。而這兩個家族的第二代,林枝和沈天青,也都跟你關係不錯,按照常理來講,你應該比我們知道的更多一些,怎麼反倒毫無進展?」

  白朗沒說話。

  方舟嘆了口氣,「好吧,我也不是逼你,也許不該把你完全看成外人,畢竟十年前,你家人也同樣是受害者。如果說曾經那個詛咒的死局,把喜福會也算成一方的話,那麼現在你也算是家族的第二代了,或許你跟那兩個人聯繫到一起,也不是偶然。算了,你就當我是胡思亂想吧。」

  白朗望著方舟,他想,你的猜測並沒有錯,只是現在誰也不知道,我們這些「第二代」究竟要面臨怎樣的恐怖,要付出多少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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