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出現

  「是的，鍾溫暘先生。」余與重複了一遍。

  

  沈湛西菸癮又起來，只是剛拿到煙盒子，就看見文件袋裡掉出來的照片，

  眼角餘光一瞧，所有動作便按了暫停。

  鏡頭裡，她站在鍾溫暘身邊，唇角微彎，目光溫和平靜。

  他的心裡忽然開始不是滋味起來，

  原來她笑起來的時候是這個樣子。

  可是沈湛西很快發現自己竟然在生氣，

  為什麼生氣？

  因為她在別的男人面前笑？

  可是為什麼要為了這樣一個不認識的女人生氣？

  他心裡又開始不舒服起來。

  那種絞痛感密密麻麻就要扼住他的心臟。

  「沈湛西，你快點來，好不好......」耳邊忽然響起這句話，然後是一張面孔，這個畫面一秒而過。

  沈湛西右手捂住自己的頭，

  那個畫面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時間太短，甚至那個人的模樣都沒看清。

  但是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他要去找鍾溫暘問清楚，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自己和她又是不是認識。

  沈湛西拿起桌子上的照片和車鑰匙就要出門。

  他的動作很快，連一向反應靈敏的余與都沒注意到。

  「已經很晚了，沈先生。您要去哪？」余與嚇得立刻拿著鑰匙跟著追上去，

  沈湛西一路開的飛快，把車停在長樂路疊墅附近的時候，已是深夜，

  眼下接近凌晨，來往的行人寥寥無幾。

  他的手指握緊方向盤，微微後仰，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還在發抖。

  門鈴響起，

  鍾溫暘正在書房看公司的資料，心裡生了疑，現在這個點能是誰？

  手機又響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爽朗的女音，「哥，開門，我到了，」

  延善一邊打電話一邊進了電梯，這次只是臨時回來補點材料，途徑南川，

  想遞給鍾溫暘一些禮物，也請他幫忙轉交給鄒敏琴和弟弟顧清漾，

  臨近畢業季，她真的很忙，

  鍾溫暘以為是延善按的門鈴，看都沒看可視電話直接開了門。

  門裡的鐘溫暘看著門外的男人愣住了。下意識問了句，「你怎麼來了？」

  不遠處的電梯門也開啟。

  延善絲毫沒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只是抱著一個紙箱子往前走。

  「照片裡的人是誰？名字？在哪裡工作？」沈湛西直接把口袋裡的照片拿出來遞給面前的人，停頓了好幾秒終於問出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她......和我.....是不是認識。」

  開門見山，

  他幾乎是迫切的需要知道這個人所有的信息。

  「你先進來，進來再說，」鍾溫暘十分警惕的讓開，想讓沈湛西先進來。

  然後趁著空隙打電話給延善，讓她待會再回來。

  只是沒想到，沈湛西剛進去，門外就傳來一個聲音。

  抱著紙箱遮住了大部分視線的延善看著門開著，就對著裡面喊了句，「哥，我回來了。」

  鍾溫暘愣住了。

  看著站在門口的延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屋內的人聽到這有些熟悉的聲音，也轉過頭來，表情淡淡的，目不轉睛的盯著門口出現的姑娘。

  她今日穿著一襲白色棉服，頭髮比起上次見到的時候長了些，

  她喊鍾溫暘，哥。

  鍾溫暘什麼時候有妹妹了？

  沈湛西皺起眉。

  他和鍾溫暘認識這些年，從不知道他還有個妹妹。

  延善抱著紙箱的手指漸漸趨緊，後背也漸漸生出一層薄薄的汗。

  這個時間點，沈湛西怎麼在這？

  眼神轉向鍾溫暘，後者也是一臉無奈。

  他站在那裡，就這樣安靜的看著不遠處的延善，心裡卻滋生出一股密密麻麻的暖意來。

  「是我遠方表親家的妹妹，」鍾溫暘先打破沉默，「你們都是第一次見面吧，那個，這是湛西，這是延善，」

  沈湛西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然後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照片。

  延善，腦海中忽然閃過這個名字。

  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自己喊過無數次這個名字。

  延善迅速領會到鍾溫暘的意思，趕緊收起自己心裡那點難受，笑眯眯：「那個，我就是來送個東西，

  鍾大哥，我放這了，

  您忙，

  我先走了。」

  說著就迅速把手中的紙箱子放在進門的入戶柜上。

  轉身就要走。

  沈湛西步子很快，直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急什麼，延善。」

  延善停住步子，

  幾乎是不可置信般的轉身，她聽到他喊出「延善」兩個字，愣住了。

  他是不是想起來自己了？

  鍾溫暘也愣住了。

  沈湛西卻抓著她的手腕，一雙好看的眼睛微微垂著，看著她。

  他說：「你到底是誰。和我又是什麼關係？」

  哦，還是沒記起來啊！

  鍾溫暘下意識鬆口氣。

  延善避開他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說：「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沒有關係指的是……」

  「我和你……這是第二次見面，第一次見面是在蘇可可的婚禮上，

  沈先生，你每次見面都這樣拉著我的手，不太好吧。

  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適合做這樣親昵的動作，

  是不是？」

  延善掙扎了一下，卻發現他握的更緊。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沈湛西皺起眉，他緊緊的盯著她每一個表情，試圖捕捉到一絲異樣，

  再開口，聲音冷了下去，「延善，我從進門到現在，沒說過我姓沈。

  你又怎麼知道的？」

  她終於抬起臉，看著他。

  心裡有個聲音瘋狂的在喧囂，不要再躲避了，延善，你不要再逃跑。

  離開他之後的日子，就算只是午夜夢回，夢見他，都會難過的只能咬緊後槽牙繼續忍下去，她無數次的問過自己，

  為什麼不可以，

  如果是自己為什麼就不可以，

  沈湛西的父親說，因為你是延善，就不可以。

  為什麼延善就不可以。

  憑什麼啊？

  風波過後，她也想回來，但是親眼看見華綺和他同進同出的模樣的時候，忽然就不想了。

  她覺得忘記就忘記吧。

  沈湛西註定不是自己的。

  明明自己一直在很努力的避開他了，為什麼一次又一次，他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延善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她哽咽著看著他說，「沈湛西，你到底想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