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覆覆3

  這邊延善剛走出去沒幾步，鍾鋮銘立刻抬腳準備去追她，

  鍾父自然看見了他的動作，手中的杯盞直接砸過去，聲音中氣十足，十分生氣：「這兩年多的時間你還嫌鬧得不夠嗎？……我當初說什麼，鍾鋮銘，我讓你對她好點，你一點都沒聽進去，

  你在外面天天弄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是她去處理，延善什麼時候說過她為你默默做了多少事情，

  你以為那些負面新聞我會找人幫你處理？

  我不是只有你一個兒子，鍾氏也不是一定要你繼承，

  她嘴笨，你心盲，你始終看不見她的好，

  離婚協議書，你今天就簽好，明天派人送給她，別再拖著她了！……」

  鍾鋮銘只覺得自己腦子裡好像嗡嗡直響，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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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想到結婚之前，因為心裡不暢快，所以一直憋著氣，對她也沒有好語氣，問了一句：「延善，你喜歡我？」

  當時的她一愣，緊接著微笑平靜道：「是，我喜歡你，從很早之前。」

  可是當時的鐘鋮銘只覺得可笑，因為你的一句喜歡，我就得娶你。

  所以婚後他對她從沒有好臉色，她卻好像沒心沒肺一般，從來沒鬧過一句不高興，她越是這樣，鍾鋮銘越覺得心裡憋屈，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

  鍾父大概也覺得累了，低聲對他說了一句：「儘快辦好離婚，……」說完長嘆一口氣。

  鍾鋮銘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站著，緊緊握起雙手，終於認識到，原來她這一次真的是認真的，這段婚姻終究是到頭了。

  ..........

  回去的路上，顧止還是有些擔心延善，生怕她那個脾氣倔起來和鍾鋮銘鬧得不可開交，「唉，當初我就覺得她嫁給鋮銘不合適，但她一門心思要嫁，沒人勸得動，

  現在又要離婚，又是一門心思，依舊還是沒人勸得動。」

  「哥，阿善和那個人根本不合適，哪個都看的出來他的心思根本沒在阿善的身上，要不然也不會成天到晚在外面和不同女人有關係了，」

  顧錦也不高興，在她心裡，延善根自己親姐似的，既然是親姐，肯定希望她過得高興，單反是個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延善結婚之後根本不幸福。

  沈湛西聽著兄妹兩人的對話，莫名其妙地想起第一次看見她的情景，是個雨天，當時的沈湛西還不知道她也是要去採訪新聞的記者。

  他的車到醫院門口的時候，無意間一瞥就看到了窗外的人，那是大雨後初晴的早上，天空是淡藍，清爽的過分，帶著雨後的清新，

  她被飛馳而過的摩托車帶的摔倒，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手臂已經滲出血。

  匆匆一瞥，他沒放在心上，也沒入眼裡，後來換好白大褂準備去查房的時候又在走廊里看見她。

  護士長對她的態度並不好，但她始終一直掛著笑意，一個人，就那樣站著，不知道在等著什麼，只是一個人安靜等待了許久，神色中沒有絲毫不耐。

  她就那麼站在那兒，一陣陣涼風吹過來，一切漸亮的燈火都模糊了光暈。

  她的眼睛是典型的鹿眼，靈動到了極點，就算面對態度不好的護士長，但是卻依舊帶著笑意，淺淺的淡淡的，可是這笑卻讓人覺得心裡墜墜的。

  這笑讓人心裡突然好像被砸了一下，然後就入了眼裡。

  「還好離得早，阿善今年還沒到三十，還能再找個好男人，」顧止琢磨了一下，心裡想著得以後注意點周圍的優質男士了。

  江亭遙聽得大概摸清楚了，無非是延善所嫁非良人，喝了一口水，笑道，「我兄弟好的可太多了，等延善需要，我隨時可以介紹。」一邊說一邊偷偷去瞄沈湛西的臉色，

  顧止無情潑冷水，「就您那眼光，我可不敢信，」

  江亭遙沒看出來什麼不一樣，想起監控視頻里延善張牙舞爪拎著棒球棍打架的模樣覺得有趣，「沒看出來啊，你這妹妹細胳膊細腿的打架還挺猛，」

  「是呀，阿善學過很多年空手道呢，」顧錦覺得不以為然，非常平淡道，

  顧止臉色忽然變得有點難看，像是觸及到了不可回首的記憶一般，偏頭看窗外，沒說話。

  他只是想到了那年在醫院嗚咽嘶吼著，活像瘋了一般的延善。沉默許久才開口，「她個性一向溫婉。」

  「她還叫溫婉啊？」江亭遙揚眉，心想一個女孩子家把兩個男人打的鼻青眼腫，這哪和溫婉扯上邊，連著搖頭，

  倒是一直沉默著的人難得的意味深長的反問了一句，「是挺溫婉的」

  顧止聞聲看了沈湛西一眼，眯著眼睛，沒說話，似乎看到沈湛西垂頭間嘴角不明深意的笑。

  ...........

  延善回去的時候，顧錦已經洗好澡穿著睡衣在客廳等著她了，見她進來，猶豫了幾下才問她：「你和鋮銘哥會和好麼？」

  她搖搖頭，「肯定不能和好了，你想什麼呢？」往沙發上一坐，順手打開電視機，換了幾個頻道，都沒什麼有趣的，便將遙控器扔在一邊，

  延善一直盯著電視，但是覺察到一直有個視線定再自己身上，「還想問什麼？」她知道顧錦小孩子脾氣，心裡藏不住事情，但是又善良，不好意思問，

  「那二嬸知道麼？」

  她還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親媽鄒敏琴，揪揪小姑娘的臉頰，搖搖頭，「不知道，別告訴她，不然又得給我上政治課，」

  顧錦點點頭：「好。」又想起親哥顧止走前交代自己的事情，下巴抬起朝著桌子的方向點點，延善看過去，是把車鑰匙，

  「我哥說，你車得修一段時間，先開這個吧，要不然走動不方便，」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要不你開我的。」說著就把自己車鑰匙放在她面前，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顧止的存在果然代表著肯定所有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帖帖，她吁出一口氣，開口：「我還是先借用你哥的車吧，」

  「好，」

  「哦對， 阿善，我給湛西哥錢，他不要我的。」

  之前在派出所，沈湛西提出要給醫療費，那男人要一萬，後來沈湛西直接轉帳到了那男人的帳戶，

  她不想叫延善為難，顧錦提出要轉給他，沈湛西沒要。

  延善一愣，抬起一雙烏沉沉的眸子，「行，等我發工資，我就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