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時止損4

  一直以來她雖語氣平靜，可卻十分堅決。

  在過去的兩年多的時間裡，他們沒有爭吵，就算延善親眼看著他和別的女人一同進出，最多也就是轉身走開，連質問的話都沒一句，所以鍾鋮銘從沒想過她有一天竟然會主動提出來要離婚，

  鍾鋮銘閉閉眼，用儘量鎮定的語調，「等到大哥訂婚之後再離婚。」

  

  她忽然就失聲笑出來了，笑的眼淚堪堪從眼角滑落，「鍾鋮銘，你真的很自私。」都這樣的時候了，他想的還是他們鍾家所謂的顏面。

  「不用等到大哥訂婚宴結束，在這之前，請你簽好離婚協議，至於離婚的事情，我暫時不會說。」延善想想還是不想讓大哥擔心，說完便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而她已經懶得再去打理。

  鍾鋮銘不再說話。

  「離婚協議書，等到律師事務所那邊弄好，會有律師轉交給你，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儘快簽好字給我吧，

  至於爸和大哥那邊，就先不要說了，等到大哥訂婚宴結束以後你自己找時間說一下，至於我自己家那邊我會解釋，你不用費心，

  我會先搬出去，」

  鍾鋮銘默了兩秒，笑道：「你最好別後悔。」

  而延善則是笑容更深，靜靜看著他，目光對視，堅定不移。「我從來不後悔自己的任何決定，如果非要說一個的話，和你結婚，是我這輩子幹得最蠢的一件事。」

  說完她就直接回到了她的臥室，婚後的兩年多時間，她和他一直都是分房睡的。

  延善東西本來就不多，一個24寸的行李箱就裝下了全部要帶走的東西，這一次真的沒有一點捨不得。

  她出來的時候鍾鋮銘正在安靜抽菸，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手裡不自覺地轉著打火機，似乎是有些煩躁模樣，聽到她的腳步聲，狠狠抽了一口，下一秒煙霧又噴出來，

  「這房子給你，我走。」他站起來，黑白分明的眼睛瞪著她。

  她拖著行李箱就往外走，「我不要，你的東西我都不想要。」

  他幾個快步走過去，按住她的行李箱把手，「延善，別太過分。適可而止，在我還有耐心的時候。」

  「別再命令我了，鍾鋮銘。」她哼了一聲，直接反手甩開他按在自己小臂上的，眼神冷的幾乎能結起來冰碴子。

  延善從璽園出來，風一吹，沒忍住還是冷的抖了一下，幾縷長發被風吹起來刮在臉上，跺了跺發冷的手腳，去摸揣在上衣口袋裡的手機。

  上下翻看了通訊錄好幾遍，也沒想好可以給誰打電話，

  ........

  沈湛西正陪著沈爺爺坐在客廳的電視機前。沈奶奶拉著孫子的手，怎麼看怎麼歡喜，

  「怎麼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沈奶奶一臉心疼，

  沈老爺子放下手中的報紙，撇了孫子一眼，對著老伴道，「他每次回來，你都這麼說，」

  電視裡省台里在播今日熱點新聞，畫面里新聞主播正在播報一則新聞，是好心人在偏遠山區支教的照片，屏幕上出現一個青年女子的側影，站在那裡淺淺的笑著，一頭烏黑的長頭髮。

  沈湛西漫不經心地晃了一眼，視線被定格住，原來是她。

  他與她見面的次數其實並不多，但是在醫院看見她的第一眼，就覺得她的眉宇間帶著幾分隱隱約約的陰鬱，好像怎麼都散不去，

  顧止說，其實她，是個可憐的人。

  「這女孩子看起來就是個面善的模樣，能在大山里待兩年可不是一般人能耐心性子的，」沈奶奶戴著老花鏡，仔細瞅瞅電視裡的照片。

  沈爺爺嗯了一聲，

  沈奶奶淡淡的評價道，「以後湛西的妻子最好是這樣的類型，眉眼清秀，看起來就是個討人喜歡的模樣。」

  沈湛西因為奶奶的話，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放在手邊的手機震動了幾下，他拿出來看了看，站了起來，離開客廳，走到外面的花園長廊，將電話撥了回去。

  「出來聚一聚？」電話另一頭的男人問。

  「好。」他答。

  「錦瑟，八樓。」那邊的人很快的說了地點，

  約好見面的地點，沈湛西跟老爺子老太太說了一聲就開車出門去。

  「早點回來，」沈奶奶衝著孫子的背影囑咐道。

  沈湛西到錦瑟的時候，江亭遙已經在那裡了，看見他，江亭遙朝著他的方向揮揮手示意。

  他瞥了江亭遙一眼坐了下去。「怎麼選在這？」

  江亭遙還沒來得及開口，這話就被拿著一瓶酒進來的男人接過去，「怎麼，沈大醫生看不上我這地方？」說話的人一雙桃花眼，話裡帶著笑意，

  沈湛西撇了一眼顧止，無奈的笑笑，

  江亭遙拍拍發小沈湛西的肩膀，「在這喝酒不要錢，去其他地方要錢，畢竟我是個窮人。」

  顧止一聽這話，一腳踹在江亭遙的屁股上，「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堂堂江家的二公子說自己是個窮人，說沒錢，要來在我這吃霸王餐，喝免費酒。」

  「我早就離開江家了，繼承人的名字都沒我，這個消息感情您不知道，顧少，您家剛通網，還是剛從山裡搬出來，」

  「呸，你不還有個超級富豪的妹妹，」顧止嗤了一聲，笑罵道，

  三個人從小几乎是一起長大的，後來高中開始，漸漸聚少離多，

  沈湛西去了外地，江亭遙則是也選了一個外地的高中，只有顧止一個人還留在南川，

  但不管中間分開多久，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不是假的，

  「白衣天使在我身邊，顯得我格外庸俗，」顧止喝了一大口，笑道，

  「你第一天知道你庸俗？」江亭遙無情打擊，

  「我庸俗？表叔你說句公道話，」

  「庸俗，」沈湛西搖著酒杯，補刀。

  然後江亭遙一下子笑出來，

  「得，在你們眼裡，瞧不上我們這些做生意的，那我覺得你那個妹妹比我還庸俗，畢竟她掙得比我多，」

  「阿真多高尚，一點也不庸俗，」江亭遙維護妹妹第一名，立刻反駁。

  「你那是帶著濾鏡看你那妹妹，湛西你沒濾鏡，你說說江茹真是不是比我還庸俗，成天到晚就知道賺錢，」顧止說完還特地撇了江亭遙一眼，心想讓你看看，群眾雪亮的眼睛。

  沒想到沈湛西勾起唇角，看著顧止一字一句道，「她一點也不庸俗。」

  什麼情況，後者欲哭無淚，怎麼就二對一的陣仗了，一雙桃花眼在兩人之間繞來繞去，

  江亭遙維護江茹真可以理解，因為那是他的妹妹。

  可是沈湛西是什麼情況，為什麼也維護江茹真？因為是他的病人？

  只是還沒開口問，放在一邊的手機響起來，那邊人聲音有些著急，

  「啊，延善一個人走了？那你怎麼不追啊，」顧止聽完皺著眉立刻反問道。

  沈湛西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眸色忽然沉下來，抬手又看了一眼腕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