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見面2

  「我不要臉？你一進去的時候你爸就喘不上來氣了？你才不要臉，你好意思說這種話，」延善立刻衝上前去，「我還沒和你計較，你惡人先告狀了是吧，你怎麼敢說你爸是因為我才被氣得喘不上來氣，明明是你這個不孝子。

  你爸是被你氣得成這樣的，你想誣賴誰啊？不要臉的人，我看是你！！」

  同病房的老人一聽見沈湛西誤會延善的話也忙站起來，「沈醫生，不是這樣的，這個女娃沒刺激老陳，」當時延善來的時候老人正躺在床上看報紙，無意中倒也聽見了幾句，

  後來自己兒子來要推著他出去散散步便離開，沒想到從小花園回來就看見老陳攔著他那個兒子，被甩開，

  「那個逆子分明一抬手是要打延善的，老陳是為了拉住架，才又牽動傷口的，」

  延善看著走廊盡頭快步走來穿著民警制服的人，對著那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攤開手，「我已經報警了，有什麼話你和警察說。」

  一看這架勢，這個嚼著口香糖的男人立刻紅眼了，被她當面揭穿抹不開面子，二話不說就扯住延善的外套領子，「你他媽的算什麼，還敢報警，」

  

  醫院病房門口走廊這時人也不多，紛紛起了看熱鬧的心思，朝他們這邊聚過來。

  「你給我放開，這裡是醫院！」沈湛西知道是自己誤會她了，沒猶豫的時間立刻衝過去，一下子扯開那個男人的手，擋在延善面前，把她護在自己的身後。

  那兩個警察走過來，「延記者，又見面了」其中一個男警察率先開口，前幾天因為一個別的案件，這個警察與當時負責採訪的延善有過一面之緣，

  「您好，徐警官，這人在病房裡就要打我，剛剛還要打我，大家都是證人，我這裡有錄音筆，詳細錄下了他威脅我的所有話。」

  「行，那請你跟我們回去一趟，做個筆錄，」徐警官對著老人的兒子說道。

  延善站在那牆邊，手鬆松的握著，有些疼痛，應該是破了，之前被老人的兒子推的摔地上的時候手不小心劃到了桌角的邊緣。

  他因為自己片刻之前誤會她的事情覺得有些尷尬，

  延善看著他，似乎沒有一絲的觸動和慍怒，只是很冷靜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準備轉身直接離開，沒多說一句，

  他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的手流血了，」

  「請放開我，」她轉身笑笑，「現在我這個有正義感的善良的記者，是要回去寫一篇義憤填膺的報導了。」

  她不是不記仇，也不是沒脾氣，他諷刺她的話現在可不得還給他麼？

  沈湛西楞了兩秒不理會她的話，直接一把拽著她，推開醫生值班室的門，把她按在沙發里，「如果不及時處理，感染了還怎麼敲鍵盤。」說完便蹲下來，給她處理手背上的傷口，他翹起唇角時候的表情是溫暖的，和剛才的冷漠完全不一樣。

  她沉默著，覺得這樣的氣氛有些詭異，心想這人情緒就跟窗外的雲一樣，一會聚一會散的。難不成是個傻大高個？

  「剛剛那種情況，」他聽了病房另外一個老人的話，是她和老陳的兒子面對面硬碰，才讓處境變得那樣危險，「你剛剛不該和他硬槓的」沈湛西冷靜開口，

  她嗯了一聲，

  他便又問：「這麼深的傷口不疼嗎？」沒等她回答，便口氣冷淡地猜測，「還是想用這個傷口來博取同情？」

  「所以你同情我了嗎？」她輕輕舒了口氣，

  沈湛西手下給她包紮傷口的動作不由得一怔，同情了嗎？自己同情了嗎？答案是否定的，並沒有，為什麼要同情黑心記者，

  他給延善的傷口消毒，傷口周圍有紅腫，

  看著他的沉默，她抽回自己的手，「我從很早以前就知道一個道理，尊重和禮貌，並不能換來平等的對待，很多的解釋並沒有意義，因為你早已把我和之前的那些記者劃歸為同類。」

  他抬起頭，愣住。臉上的表情慢慢的變得複雜起來，

  她從一開始就對醫院裡護士醫生的態度照單全收，不是因為心虛，而是因為不在乎，

  多可笑，自己也會被她這樣的態度諷刺到，一時間，沈湛西忽然覺得自己在這裡和她說的話都變成了枉然，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任何一句話。

  兩人僵持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陣冷風鑽進來，不由得令他找回幾分的理智，怎麼會看著她想到那個人，那個早已不在這個世界上的可憐人，自己真的是被氣得頭昏了，整整白大褂站起來，卻不知道片刻之前，他蹲在她面前的小心翼翼落在別人的眼裡顯得多麼的曖昧。

  這個別人不是旁人，正是鍾鋮銘的多年好友，顧止。

  她聞聲扭頭便看見來人，那人依舊一副好面相，與前些日子見到他的時候絲毫沒有改變，甚至變得更加俊朗，站在辦公室門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道這樣的表情是在嘲諷誰？

  「你怎麼在這？阿善？」顧止一雙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打量似的看著延善慢悠悠的笑。

  嘲諷誰都沒關係，因為她不會在意，所以延善站起來，拎著自己的包快步離去，

  「沈醫生，好耐心，我從來不知道你對女人還會有這樣溫柔的時候，」 顧止笑了笑，

  「別亂說，」沈湛西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皺起眉。「你怎麼認識她？」

  「哦，延善，我發小的妻子，鋮銘，鍾鋮銘，你見過的，還記得麼？」

  沈湛西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她結婚了？已經結婚了？

  顧止看出他很明顯地愣了一下。繼而伸出手去，在沈湛西的面前晃晃，「怎麼了？」

  他沒說話，只是輕聲咳嗽了一聲。

  按照輩分來說，沈湛西可是顧止的五表叔，但兩人年紀差的不多，倒很少按照輩分稱呼。

  外面護士長敲門，沈主任，能來看看6床病人的用藥情況麼，沈湛西看了一眼顧止說等我幾分鐘，然後三步並作兩步離開。

  顧止看著他的白大褂暗暗嘆氣，當初看他那副消沉模樣以為他以後不會再當醫生了，沒想到還是回來了。

  當年，那個人去世之後，沈湛西受到了很大的打擊，辭職離開南川，一個人這幾年一直在外參加醫療救援項目。

  不久前才回到南川。

  想著想著又覺得沈湛西能回來就好，回來就說明心裡的結差不多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