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油畫中的小女孩(一)
2024-05-01 09:57:27
作者: 木人高秋
要說進入畫裡是一種什麼感覺?
其實,並沒有任何感覺,更誇張的是,一開始我都沒發現自己進到了畫裡面。
就在我被拽得貼近油畫的一瞬,油畫還有畫裡面的人都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不見了。
我以為這又是鬼屋自帶的那種套路,於是便繼續沿著二樓走廊往前走,但走著走著我就發現房屋的結構好像不太對勁,裝修風格也不一樣了,腳下雖然還在發出咯吱咯吱的木地板聲音,但這一次不只是音效了,而是地板真的從木製的。
而且不只是腳下,就連牆壁也是木頭的,從上到下,整個屋子全都是純木質的。
雖然我對彭瀟家的大別墅並沒有做什麼研究,但有一點我還是可以肯定的,他家這房子絕對是混凝土建築,不可能是木頭的。
而當我開始仔細觀察周圍時,一個小女孩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對著我發出咯咯咯的奇怪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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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笑聲再熟悉不過了,從我進到別墅里,這笑聲就一直在房子內迴蕩。
現在,我終於見到笑聲的主人了。
而且這小女孩我是見過的,正是油畫中一家七口的其中一個。
她朝我笑了笑,接著轉身跑開了。
轉角的牆壁擋住了我的視線,只留下了一串噠噠噠的清脆腳步聲,還有越來越遠的咯咯輕笑。
就是在這一瞬間,我意識到了這裡可能不是彭瀟家,而是那幅油畫中的背景,那一家七口人所住的房子。
至於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
想來,這多半和盤龍墨有關係。
從一開始見到那幅油畫時,我就覺得那畫的顏料很奇怪,在嘗試改變視線焦點的時候,還出現了一個鬼臉。
當時我還只是覺得有鬼曾經依附在那幅畫上,但現在我已經明白了,也知道了周燕青到底對彭瀟做了什麼。
問題的關鍵,果然出在顏料上。
周燕青在顏料里摻雜了和盤龍墨擁有一樣特性的東西。
畢竟墨,其實也可以看成是一種黑色的顏料,既然有盤龍墨,那為什麼不能有盤龍油彩呢?
如此想來,我便對目前的狀況有了足夠清晰的了解。
這棟房子顯然是精神世界裡的幻境,而在現實世界那邊,我應該是站在原地發呆。
如果我在幻境世界裡迷失自我,或者被人殺死,那在現實世界裡,我一定會和彭瀟一樣,用一種奇怪的方式自我了斷。
或許,彭瀟在死之前,也曾經來過這個地方。
周燕青,這是打算故技重施了。
收回思緒,我沿著木頭走廊來到了轉角處。
在我面前是一條狹長的步道,左右都有房門,步道的盡頭是一扇木窗。
窗外有微弱的光,像是昏黃的路燈。
咯吱咯吱,搖椅碾壓木地板的聲音在步道里迴蕩著,偶爾還能聽到一聲男人的咳嗽,漸漸出現的菸草嗆鼻氣味也讓這個幻境顯得越發真實。
突然,右邊的一扇門伴著吱呀聲打開了,一個八九歲大的男孩走出來,面帶微笑地看著我。
「你是新來的嗎?」
男孩開口對我說道。
我奇怪地看著他,並沒有回答。
男孩依然在微笑,過了一會兒便走過來,不怕生地拉著我的手,輕輕將我往他的房間那邊拽。
我跟過去朝屋裡看了一眼。
屋子裡空空蕩蕩,除了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之外,其他什麼都沒有。
男孩拉著我來到床邊,指著上鋪說:「你要睡這裡嗎?如果嫌爬上爬下很麻煩,你也可以睡下面,我喜歡上面。」
說完,男孩朝我露出一個充滿陽光的笑容,看起來親切友善。
過往多次進入幻境的經驗告訴我,這些幻境雖然只存在於精神世界,但並不代表它們是虛假的。
事實正好相反,這些幻境都是真實存在過的,也許在十幾年前,幾十年前,上百年前。
再看看面前的男孩,雖然他有著一張中國人的臉,說的也是漢語,但穿著打扮怎麼看都不像是中國人,更像是上世紀歐洲普通人家的小孩。
再想想鄭成的繪畫風格,他的創作根本沒有自己的風格,說白了就是在抄。
那麼,眼前這個似中非中的小男孩,不正是完美符合鄭成的創作風格嘛。
所以,這個幻境的本質應該是一個上世紀的歐洲家庭,只是所有角色都換上了中式皮膚。
想通了這一點,我便耐心地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男孩眨了眨他那清澈的大眼睛,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說:「這裡是家,爸爸收留我們,保護我們。」
剛說完這句話,窗外忽然紅光一閃,接著便是轟隆隆的爆炸聲。
男孩被嚇得一縮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驚恐和恐懼。
他退後幾步來到床邊,完全不敢再看窗外,身體都在瑟瑟發抖。
「外面怎麼了?」我來到窗口朝外面看了一眼。
窗外只有一片漆黑,其他什麼都看不到。
「是炮聲,還有飛機,外面在打仗,很危險,待在家裡才是安全的。」男孩臉色慘白,說完這話他立刻爬上了二層床鋪,用被子將自己全身蓋住,蜷縮成了一個球。
我沒有再和男孩說話,而是打開窗子,探頭出去看了看。
但外面依舊只有一片濃密的黑暗,似乎所有的細節都只在屋內才有,窗外只有一片虛無。
這種顯而易見的細節缺失便註定了這個幻境不會以假亂真,也無法將我困在這裡。
沒有再和男孩說話,我走出房間,繼續朝著走廊盡頭那扇有光的窗子走去。
然而就在我來到窗口的時候,外面的燈光忽然熄滅了,緊接著在我右側的房門咣當一聲打開了,一個面相兇惡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內,正怒瞪著發黃前突的眼珠子盯著我。
他的嘴唇很厚,左半邊向外翻著,讓他的臉看起來有些畸形。
這正是畫裡一直側身站著的男人,原來他一直把臉轉向一邊,是因為半邊嘴唇畸形,所以要用那個姿勢來遮醜。
「你怎麼跑出來了?快回去!」男人惡狠狠地瞪著我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