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逃避現實的人(二)
2024-05-01 09:56:32
作者: 木人高秋
話音剛落,就見已經看起來不再像是正常人類的孫老師慢慢隆起脊背,在轉身的同時,他的臉也快速變成了鲶魚的模樣。
轉眼之間,一頭半人半魚的巨大怪物便出現在我面前。
我心裡非常清楚,這怪物並不存在,一切都只發生在我的精神世界裡。
但問題的重點也在於此,如果孫老師還活著,我在精神世界裡把他殺死了,他在現實世界中會不會也跟著死掉。
正因為有著這一層顧慮,所以我沒有下重手,而是身型同樣巨大的十八去將孫老師變成的大鲶魚給按住。
同時,我回頭便對張霆下了死手。
銀時化成白色電光,瞬間襲向張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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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擊如果命中,便可以將張霆腰斬。
而讓我意外的是,張霆竟然以不遜於銀時的速度避開了這一擊,同時抬起手臂,就像鼉一樣召喚出了巨浪向我襲來。
我急忙喚回十八,捲起風牆阻擋巨浪。
同時,攻擊的責任就交到了火德真君手上。
不想再做無意義的試探了,張霆剛剛秀的那一手身法已經讓我看出了他的實力。
他,已經不是人類了,而是活在精神世界中,更類似於火德真君的存在。
這種精神體想要獲取力量,就必須得到信仰,而他的信仰來源便是那些傳聞,還有他所寫的那些遊戲劇本。
神在成為神之前也是人,只是做了常人無法做到的事情,得到了眾人的崇拜。
而現代社會,想到得到萬人崇拜要簡單許多,而張霆則依靠鼉的力量,在各種巧合之下成為了一個邪神。
對付邪神,我可沒有手下留情的必要。
火德真君踏前一步,瞄準張霆拉弓搭箭。
張霆似乎可以感受到火德真君的殺意,於是立刻化成一道虛影在洞穴之中飛竄,同時捲起飛沙走石,試圖形成一道可以阻攔火焰箭矢的石牆。
但以他這個小小邪神的體量,想要跟火德真君抗衡那簡直做夢。
隨著一聲尖銳的破空聲,火焰箭矢伴隨著一道紅光沖向了張霆所化的虛影。
眼看就要命中了,張霆卻陡然一個空中滯停,然後180度轉身加速,成功避開了真君的箭矢。
但張霆大概是忘了,或者根本不知道,火德真君可是有六隻手臂的。
就在張霆自認為避過了真君的火焰一擊時,另一支火焰箭矢已經帶著提前量的預判飛向了他的逃遁軌跡。
張霆頓時發出「啊」的一聲驚呼,急忙改變方向躲避。
箭矢擊中了石牆,引起了強烈爆炸。
在衝擊波和碎石撞擊下,張霆的身體一下子從煙霧中飛了出來,而等待他的則是火德真君的數箭連發。
嗖!嗖!嗖!
六手開弓,數十支箭矢連續命中張霆,轉眼便將他射成了刺蝟。
接著,真君瀟灑轉過身去,金弓也在手中消失。
隨後,劇烈的爆炸便在真君身後響起。
真男神,果然從不回頭看爆炸。
強烈的衝擊波並沒有誤傷我自己,因為真君在轉身的同時,已經用他龐大的身軀幫我阻擋住了全部衝擊力。
等火焰散去,再看張霆,他已經躺在地上了,變成了焦黑炭化的一具乾屍,一陣微風吹過,便將他的屍體吹散成了灰粉,飄散在空氣之中。
回頭再看孫老師,他的身體也從魚怪一點點變回了人的模樣,只是頭髮、眉毛什麼的全都掉光了,人也十分虛弱。
我快速來到孫老頭身邊,探了下他的鼻息。
人是還活著,但就算肉體搶救過來了,精神狀態是不是還能恢復正常,這就不好判斷了。
就在這時,我的眼角余光中又一次出現了微弱的土黃色光點。
那是袁飛留在張霆靈魂中的標記。
我立刻回頭,循著光點找過去,發現在牆角躺著一具乾瘦的屍體。
很奇怪,在這樣一個潮濕的環境裡,這具屍體竟是風乾的狀態,皺皺巴巴的嘴唇微微上翹,好像是在笑。
看來,現實世界對他太殘酷了,比起活著,他更願意擁抱死亡。
輕輕呼吸一下,穩了穩心神,我將手放在了屍體的肩膀上,緩緩放出墨線。
伴隨著墨色漣漪盪開,張霆的一生也在我面前展現了出來。
這一次不再是斷斷續續的靜態圖片,而是連貫的一生。
雖然他的家庭,他的父母問題很大,但我並不會因為這一點就去可憐他,覺得他殺人是應該的。
人這一輩子,誰不會遇到一些討厭的傢伙,既然討厭,就遠離這些人。
明明心裡厭惡,卻還要湊在一起找罪受,找欺負,然後在心裡詛咒對方,恨不得對方去死,最後把所有負面情緒一口氣爆發出來,真把那些全都殺了。
這,不就是釣魚執法嗎?
雖說沒吃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但張霆這種扭曲的心理,我是真覺得他死有餘辜。
不過,我現在所關心的已經不再是張霆這個人究竟如何了,而是為什麼他創作出來的那些「作品」,也就是他用來殺死孫奕峰、小薰的幻境會原封不動地出現在我的夢境當中。
就在我尋找緣由的時候,突然之間,墨線迅速回流,一下子把我從時光回溯中帶回了現實。
然而下一秒,我便發現自己並沒有真的回到現實里,而是站在了一處空曠的十字路口。
相互交叉的兩條路不知通向何方,周圍一片空曠虛無,沒有建築,沒有高山樹木,只有一片灰濛濛的光籠罩在周圍。
忽然,一串輕微的腳步聲從灰霧中傳來。
我立刻循著腳步聲望過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個身影慢慢撥開迷霧,出現在我面前。
那是一個髮際線快要到腦瓜頂的老外,個子不高,胖呼呼的,看不出是哪國人,但面相很喜感。
他能看到我,而且明顯是奔著我來的。
「嘿,這是哪?能告訴我怎麼出去嗎?」他朝我揮手打招呼,中國話說得非常標準。
我納悶地看著他,但並沒有回答。
因為就在他靠近我的同時,我注意到他的眼睛正在逐漸變成全黑的顏色,而且頭上漸漸生出了一對粗壯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