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張霆(四)
2024-05-01 09:56:21
作者: 木人高秋
然而危機並沒有就此解除,周圍鬼哭聲連連不絕,好多猙獰扭曲的面孔不斷從凸顯在被分隔開的水牆上,就好像有無數的冤魂厲鬼想要從水牢裡面衝出來,又或者是想把我們拽進水牢之中。
火德真君在拉弓放箭,但這一次我們的對手似乎很強,真君的火焰箭矢能在水中引起爆炸,可火光很快就被水花吞沒了。
顯然,對方的實力並不在真君之下,我們遇到了一個難纏的傢伙。
「不對,五行不對!」
突然,袁飛在我身邊高聲說道。
他半蹲在地上,雙眼緊閉,側著頭似乎在用聽覺,或者某種其他感知能力去判斷。
我想到了他之前在女鬼身上留下的標記,現在看來這標記似乎終於找到了源頭。
「找到了,是土!」
袁飛忽然睜開雙眼,接著起身來到我身邊,伸出拇指在我的眼皮上輕輕按了一下。
一瞬間,在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土黃色的亮點,看不清楚是什麼,也不知道那東西具體在哪裡,只能判斷出大概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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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個大概的位置已經夠了。
抬手朝著那個發光的亮點一指,火德真君立刻張弓搭箭。
這一次,真君一次性搭了十支箭,右手一松,十箭齊發。
轉瞬之間,水牢之中仿佛出現了一條咆哮的火龍。
原本充斥了整個房間的水全部集中到了水龍周圍,在水中漸漸現出了土塊和軟泥。
土泄火起,這便是火德真君的箭矢突然不靈的原因。
然而在火龍箭矢的衝擊之下,水牢也好,土塊也罷,對方試圖困住我的招數也出現了虛弱鬆動的跡象。
趁這機會,我的右手在胸前輕輕一點,接著甩手向前。
銀時如同一道閃電,瞬間便打在了遠處那個散發出土黃色光芒的東西上。
金泄土!
因為直擊要害的關係,原本用來封住火龍的土塊一下子崩塌了,之前已經熄滅的火焰轉眼間再次燃燒起來,並且藉助風勢咆哮前行。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房間裡所有的水瞬間蒸發,阻擋視線的所有幻境全部消失無蹤。
我和袁飛依然站在張霆家的客廳里,周圍沒有半顆水珠,我們身上也是乾的,一切都只是作用在我們精神世界中的致命干擾而已。
雖然這些都可以看成是「假」的,但我心裡清楚,如果沒有火德真君、銀時和十八,那我必然會變成一具泡在水溝里的屍體,就像張霆的那三個同學一樣。
看了眼一旁正在擦汗的袁飛,我問道:「沒事吧?」
袁飛看起來消耗不輕,兩腿彎曲著,單手撐著膝蓋在大口喘著氣。
顯然,他光是應對這種程度的精神污染已經捉襟見肘了。
「沒事,你快去!」他指了指剛剛發出黃光的方向。
我點了下頭,快步走進裡屋。
不需要特意去找,因為剛到臥室,我一眼便看見了床頭柜上面擺放著的一隻陶土龜。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只鱷龜,大概巴掌大小,全身漆黑,背後的龜殼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砍似的裂痕。
又是那種感覺,那種看上一眼便知道的感覺。
剛剛製造出那個水牢幻覺的東西就是這隻陶土鱷龜。
先把土鬼放進了口袋裡,然後在屋裡快速找了一圈。
張霆沒在房間裡,到陽台向下看,發現羅胖子他們都在樓外面守著,看樣子是沒見到張霆出去。
回到客廳里,袁飛已經恢復過來了。
我走過去問道:「你還好嗎?張霆不見了。」
袁飛輕輕點了點頭,咧著嘴朝我擺手說:「沒事,我給他留下標記了,他……他也不是本人,你看這家裡。」
說著,袁飛朝屋裡努了努嘴。
我的視線快速掃過客廳,又看了臥室,隨即明白了袁飛的意思。
不只是剛剛的幻境,就連剛剛坐在我們面前說話的張霆都是不存在的,因為整個家裡收拾得過於井井有條了,沒有半點生活氣息存在,而且地上、桌上落著薄薄的一層灰,所有人為製造出來的痕跡顯然都是我和袁飛所留下的。
大概從我們拿出羅盤探測出紅色重度污染的那一刻,我們便已經中招了。
好在我們早就準備,所以才留意到了一切不自然的小細節,而這些細小的違和感堆疊到一起,量變引起質變,最後徹底揭穿了張霆這個鬼魂的偽裝。
這讓我回想起了第一次撞見變婆的那個山村,大概張霆自己也沒意識到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輕輕呼出一口氣,我將雜念排除,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了那隻陶土鱷龜,將右手放在了龜背上。
「你幫我看著點,我準備研究一下這東西的來路。」我對袁飛說道。
袁飛立刻點頭,然後做了個深呼吸,目光一凜,打起了百分百的精神。
我這邊在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後,也慢慢緩和了心跳。
閉眼,寧神,放出墨線。
手中的小烏龜似乎在動,像是在對我做出回應。
雖然沒有睜眼,但我依然可以看到墨色的漣漪緩緩盪開,隨後一幅畫卷一般的山色美景漸漸展現在我眼前。
青山綠水間,細雨綿綿,一隻木船緩緩在湖面飄過。
船頭站著一個身穿青衫的古代男子,他手撐一把油紙傘,面帶著淡淡笑意,似乎正在欣賞細雨中的美麗山水之色。
忽然,男子注意到了岸邊的一個人。
那是個身材嬌小的白衣女子,她一個人靜靜站在岸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呆呆地望著湖水一言不發。
細雨早已淋濕了她的頭髮和衣衫,她卻仿佛不自知,如果湖邊的一座雕塑。
男子覺得奇怪,便讓船家將船靠向岸邊。
「姑娘,你怎麼了?」
離岸近了,男子便輕聲問道。
岸邊的女子聞聲抬頭,臉上依然面無表情,但卻禮貌地朝船上的男子點了點頭。
雨漸漸變大了,這讓雨中的女子顯得越發可憐。
男子急忙下船,將傘撐在女子頭頂。
「姑娘,你該不會是……」
「沒,我只是,一直待在這裡而已。」女子緩緩開了口。
在說話的同時,她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表情,是一抹淡淡的,卻能沁人心脾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