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十字架與女孩
2024-05-01 09:48:47
作者: 木人高秋
老頭說話時的表情非常嚴肅,顯然這個夢不會就這樣結束。
果然,他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便繼續說道:「一開始我是沒當回事的,就是一個夢而已嘛,但是後來的幾天,我基本上每天都能夢見那個小女孩。她就站在我床頭,全身都是水,就那麼盯著我一直看。
我很想問問她是誰,為啥弄成那樣了,就滿身是水,滿身是泥的。
但每次我要開口,夢就醒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我跟我兒子說過,問他是不是鬧鬼了,但他不但不相信我,還給我好一頓訓。」
「所以,現在還是能夢見?」我問。
「夢不到了。」老頭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說:「可能那小女孩是想跟我說點什麼,但每次我都聽不見,沒辦法交流,所以她就走了。」
「那十字架呢?」我繼續問。
「還在我家裡呢,我把那些玻璃弄下來放魚缸里了,剩下的框架扔後院了。」老頭眉頭緊鎖,頓了頓便抬起頭看向我問:「那個女孩,是被那個十字架帶出來的嗎?」
「可能性很高,能帶我去您家裡看看那個十字架嗎?」我問。
「可以,你跟我來吧。」說完,老頭轉身就往村長家裡走,但走了沒兩步又回過身來,一臉嚴肅地叮囑說:「如果見到我兒子,千萬別說你是看風水抓鬼的,就說你是……」
老頭轉著眼珠,似乎想給我編造一個身份,但一時又想不出來。
「我是遊客,外面跟您下了一盤棋,一盤沒過癮,所以來您家裡繼續切磋。」我接話說。
「可以可以,就是來下棋的!」老頭滿意地點頭說道。
進到屋裡,我就聽見村長沙啞焦躁的聲音,他貌似在打電話。
老頭朝我使了個眼色,然後繞開村長所在的房間,快步走去了後院,我倆商量好的那套說辭根本沒用上。
後院裡搭著一個木製工棚,棚子邊上放著各種造型奇怪的東西,說它們是雕塑也好,說是焊接拼湊在一起的「積木」也行,總之很難給出一個恰當的定義,大概就是老頭的自娛自樂。
果然,老頭看了看後院裡擺放的那些東西介紹說:「我平時在家沒啥事干,就喜歡撿這些廢品回來,然後做一些有的沒的,想著沒準哪天就被當成個民間藝術家了,我做的這些東西也能拿去展覽一下。」
我向來弄不清楚藝術圈那謎一樣的品味,可能是人類對美的定義都很接近,所以想要與眾不同,就只能走「怪」或者「丑」的路線了。
如果從這個角度出發,這老頭的作品或許真可以稱之為「藝術」,因為突出一個丑。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那個十字架在哪兒?」我問。
「這呢。」老頭向前一擺手,走到工棚裡面,從一堆廢料里拿出了一個一尺長的十字架。
十字架的做工看起來很粗糙,用料應該是鐵,表面鏽跡斑斑,想像一下它從前鑲嵌著各種彩色玻璃的樣子,也不見得有多神聖高端。
這東西會是依附著鬼魂的老物件嗎?
我懷疑地接過了這個分量十足的十字架,翻轉觀察了一下,然後繼續向老頭問道:「除了這個十字架之外,您還從教堂廢墟里挖到過別的什麼東西嗎?」
「沒有!」老頭立刻搖頭,回答得非常肯定。
「那,關於那間教堂,您應該知道很多吧?」我接著問道。
「教堂我知道的,是八幾年的時候村里一個老太太出錢建的。建成之後她天天到處在村里村外轉,拿著小傳單,見人就講主有多好,信主如何如何的,最後好像拉了能有七、八個老太太和她一起信。
後來沒過幾年,那老太太就死了,一起跟她信主的那些老人也沒誰再去那教堂,後來那地方就一直荒廢著,然後就給拆了。」
「哦,所以這十字架也不是什麼有歷史的老物,就是那老太太建教堂的時候現做的吧?」我問。
「估計是吧,具體我也不清楚,就知道那老太太沒兒沒女,他老頭子死了以後她就開始信主了,應該就是個精神寄託。
她死了以後,也是她拉著一起信主的那些老太太給她操辦的喪事,之後那教堂就一直鎖著門。
後來肯定是遭過賊的,因為我記得拆那教堂的時候,裡面連桌椅板凳啥的都沒有了,肯定是被偷走了,剩下的東西都是沒人要的破爛。」
「也有可能是覺得偷走十字架,心裡不安。」我邊說邊將十字架拿在手裡又反覆看了看。
怎麼說呢?
八幾年建的教堂,同年造的十字架,雖然年頭跟傳統意義上的「老物」比起來確實少了一點,但它更具有宗教象徵意義,而且接受過教眾的「朝拜」。
或許,可以將它視為某種意義的開光。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的話,那小女孩的魂魄就不只是依附在十字架上,更像是受到了十字架的束縛。
「深埋地下似頑石,一朝出土天下知,鬼魂失去了束縛,從此開始殺人……」
我自言自語說到,隨後再一次看向老頭問:「大爺,您夢裡出現的小女孩,在村里完全沒有出現過嗎?」
「沒有,完全沒見過。」老頭搖頭說。
「您確定沒有嗎?就這麼高,然後穿得很土氣。」
我邊說邊用手在胸前比量著女孩大概的身高。
「你不用說這麼詳細,我在夢裡見到過太多遍了,如果村里真有這麼個小姑娘,我肯定會有印象的,但沒見過就是沒見過呀。」老頭攤開雙手說。
「可教堂是八幾年建的,那女孩還能把教堂畫出來,說明她生前肯定來過教堂,您再仔細想想。」我說。
「誒呦,我不是都說好幾遍了嘛,沒見過就是沒見過,要是見過的,我還至於鬧心那麼長時間嗎?」老頭有些不耐煩了。
我連忙擺手說:「您別激動,我信您說的,剛才我也在村里轉了好幾圈了,確實沒人記得村裡有過這麼個小女孩。」
老頭見我這樣說,態度總算緩和了下來,不過馬上他又皺起眉頭問:「所以照你的看法,那小女孩到底是咋回事呢?如果沒有這個人,怎麼冒出這個鬼呢?」
我想了想,換了個方向問:「也許我們可以暫時不去想小女孩這個表象,只是想一想,村裡有沒有十幾歲的孩子失蹤,不一定是女孩,也可能是男孩。」
「失蹤也沒……」老頭的話只說到一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於是轉身向前院走去,一邊走一邊說:「我想起一個,你快跟我來,我兒子知道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