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你的名字是:十八
2024-05-01 09:48:22
作者: 木人高秋
事情解決了,按照約定,錢蘭蘭私下發給我們五萬塊錢的紅包。
羅胖子作為中間人,拿了五千辛苦費,剩下的我拿兩萬五,秦海山分了兩萬。
老秦還和我推辭,還不想要,但最後架不住我一直給,還是收下了。
離開濕地公園回縣裡的時候,我們遇到了護林員老鄭。
本來我是打算隨便打個招呼就過去的,但老鄭卻叫住了我們,無論如何都要請我們吃頓飯。
飯桌上,老鄭一言不發,就一個勁喝酒。
喝到半醉,他才長嘆一口氣看著我說:「這事,就這麼完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於是淡淡笑著說:「你們這兒的工作就算完了,起碼錶面上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收尾了,但不是在這兒。」
「你是指,那個山神像嗎?」老鄭喝得臉通紅,眯著眼睛問。
「對。」我點頭解釋說:「那些偽山神的力量來源於山神像,之前用火燒過一次,已經讓那些偽山神受傷不輕,再加上被搜救隊驅趕,它們短時間內肯定不敢回來,沒看它們逃跑的時候連獵物都不敢帶了嘛。
等我把神像拿回家,經過適當處理,封印住神像的靈力,那些偽山神就徹底變成動物,也就沒有多少破壞力了,就讓它們自生自滅吧。」
「你們,不想說說關於小黑山的事嗎?」老鄭皺著眉看向我問。
我聳了聳肩膀,看了眼秦海山,畢竟他是警察。
秦海山笑了笑說:「小黑山就在那兒,路也沒人攔著,山也沒人看著,但山裡的樹就是可以被砍成那樣。」
輕輕嘆了一口氣,秦海山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揚頭,幹了。
「所以呀,我還挺喜歡你這個抓鬼除妖的活兒,乾脆!好的就是好的,壞的就是壞的,認定了這東西不應該存在,那就把它滅了,沒有那麼多盤根錯節的關係,沒有那麼多想動又動不了的關係。」
秦海山發泄怨氣似的說的,顯然是意有所指。
一旁的羅胖子嘻嘻一笑,插話說:「鬧半天,你過來是發泄平時工作里的怨氣呢?」
「是啊,壓力大呀,是要排解一下的。你看老鄭,頭髮都禿了,壓力肯定也不小。」秦海山笑呵呵地說道,還不忘拿老鄭消遣一下。
老鄭早就喝得有些醉了,被秦海山這一激,乾脆拍桌子罵了起來。
「都說人命關天,但在咱們這兒不是,人命不值錢,起碼沒那半山樹值錢。」
打了個酒嗝,老鄭繼續揮著手指說:「只要樹還在,那破公園還在,死多少人都沒事,反正那吃人的東西到不了那些腦滿腸肥的領導家裡!
這世道……
操!」
「你說得沒錯,操!」羅胖子附和著應了一句,隨後拿起酒杯跟老鄭用力一碰,咧嘴笑著一飲而盡。
這一頓飯一直吃到了下午三點多,羅胖子沒少喝,一邊喝一邊嘟囔著什麼「這就是最後一次了,我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了,再舔我就是狗。」
不用問我也知道,準是這小子趁勢跟錢蘭蘭表白,結果被拒絕了。
秦海山那邊直接回陽城,和我們不同路,所以我們就此道別,各回各家。
從踏上回濱山的高鐵,到之後的好幾年時間,我都再沒再去過錦川。
不過兩年之後,我倒是在網上看到了有關錦川的新聞:錦川縣縣長、林業局長被雙開、判刑,連帶著還有一批縣幹部被撤職。
看到這新聞的時候,我立刻想起了護林員老鄭。
估計這一次老鄭心裡應該痛快了,這世上果然沒有隻手遮天的事,該來的報應總是會來的。
後話暫且不提,說回我到家之後的第二天,託運的石像被直接送到了家裡。
我把它放在了正對門口的雜物間前,讓它起一個鎮宅的作用。
到了晚上,我拿出了姥爺留下的盤龍硯,然後一邊研墨,一邊在心裡默念一些感激和邀請的話。
「感謝你百年來默默守護小黑山,守護山下的老百姓,現在山裡沒人住了,你也應該走出來,到其他地方轉轉了。如果不嫌棄的話,你可以留在我身邊,讓我做你的雙腳,做你的雙眼。
如果你同意,那就接受這個新名字吧。
從今以後,你不是小黑山的山神,你的名字是:十八。」
心裡反覆這樣默念著,我拿起姥爺的毛筆,在石像的額頭重新寫下了那兩個字:十八。
就在我落筆完成的同時,石像表面好像有一層黑色的外殼破碎、脫落了。
那些如同碎末一樣的東西在落地之後又瞬間飄了起來,如同一條蜿蜒的灰燼之蛇,面目猙獰地朝我發出一聲恐怖的嘶嘶聲。
我心中一驚,急忙後退幾步。
那條灰燼蛇立刻高高抬起上身,擺出一副想要攻擊的姿態。
突然,一隻爪子重重拍在了蛇身上,將這條蛇一下子拍得灰飛煙滅。
定睛一瞧,踩滅這條灰蛇的竟是一條毛茸茸的幼犬。
它看起來很像我之前見到的那條幼年薩摩,但毛色是黑灰的,而且有著四隻耳朵和四隻眼睛。
「十八?」我驚喜地叫了一聲。
那隻四眼黑薩摩興奮地朝著我汪汪回應。
它一邊叫一邊蹦跳著來到跑到我跟前,然後圍著我的腿來迴轉圈,吐著舌頭髮出「哈哧哈哧」的喘氣聲。
我蹲下來,笑著摸了摸十八的頭。
十八眯起眼睛,好像在笑,一臉很舒服很享受的樣子,還歪著頭在我腿上蹭了幾下。
這時,十八的身上浮現出一道淡淡的光,蜿蜒著朝我身上飛來,然後灌注到了我的心口,就像是某種紐帶,將我和十八連接到了一起。
十八睜開了它的四隻眼睛,眼裡閃爍著如同星星般的光芒。
接著它又興奮地叫了幾聲,然後身影一點點淡去。
當十八消失之後,我的視線再次投向了不遠處的石像。
石像不再是焦黑一團,而是泛著淡淡的青色,剛剛寫在額頭上的「十八」,此時看起來已經不像是用墨寫上去的,更像是一道刻痕。
我快步走過去,輕輕摸了幾下。
果然,沒有任何墨跡,那「十八」兩個字根本擦不掉。
我想起在錦川託運石像的時候,用抹布一擦就把之前在民宿時寫下的兩個字給擦掉了,顯然當時起名的儀式並沒有成功。
而現在,毫無疑問起名已經成功了,這尊山神以後就跟著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