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夜探小黑山(七)
2024-05-01 09:48:19
作者: 木人高秋
「它們果然怕火,確定了!」我又朝著山洞外面大聲喊道:「再給我一把刀!」
沒一會兒,刀扔了進來。
不想看這小怪物繼續痛苦,畢竟前身也是人。
我對準了它不斷萎縮的後腦勺,重重一刀砍了過去。
瞬間,掙扎和嗚咽聲全部停止了,只剩火焰還在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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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被藏在洞室角落裡的山神像,跑過去用力將它翻滾著推到燃燒的小山神下方。
趁著火還沒有熄滅,我用力一刀橫砍在插進洞頂的木柄上。
木柄應聲斷掉,燃燒的屍體呼地一下正好落在石像上。
幾乎就在這同時,山洞外面忽然響起了接連不斷的慘叫聲,還有大火呼呼燃燒的聲音。
羅胖子隨即呼喊道:「在那邊,著火了!全都著火了!」
「老鄭,把槍給我!」秦海山大聲說道。
看來一切都和我想的一樣。
山神像寄託了山里人的願望,這些精神力量在長年累月的積存之下,讓這塊石頭擁有了靈性,變成了可以讓鬼魂依附的老物。
在戰亂、饑荒不斷的年代,那些曾經易子而食的人終究會變成喪失人性的怪物,雖然活著,但他們的靈魂已經被詛咒,變成了行屍走肉。
等到他們死後,靈魂不能往生,便在山中遊蕩,成了林中的餓鬼。
這些餓鬼想要尋找依託,在發現石像之後,便應人的心愿,漸漸變化成了山神的模樣。
山神化山妖,會附在那些山中迷路人的身上,慫恿這些人相互撕咬、啃食對方,等到吃下那一口人肉,這些被附身的人也被詛咒,變成了半人半犬的鬼樣子。
就像斬妖除鬼要破壞作為根的老物一樣,這些山神的根,便是這塊曾經被供奉的山神像。
現在看來,這些山神應該是出於本能在保護石像,小黑山沒吃的了,成年山神外出尋找新的生存地點,幼小的則留下來看家。
我沒有繼續看石像被燒,而是快速爬到外面。
樹林裡能看到火光點點,那個成年山神此時已經全身著火倒在了地上,脖頸光禿禿的,汩汩冒出油一樣的黑血,血上燃燒著熊熊烈火。
不遠處,它的頭顱也燒成了火球,在火焰之中它的嘴巴還在一張一合,就像在憤怒地咒罵著我們。
周圍還有或大或小的火團,圍攻我們的山神似乎全都倒下了。
老鄭拿著刀緊張地四下望著,確認沒發現其他山神之後便沖我們喊道:「得滅火,用土壓,要快,秋天很容易引起山火!」
我連忙點頭,跑去有明火的土方,捧起地上的土便往火上壓。
忙活了一個多鐘頭,我們四個人總算把所有的明火都壓滅,保證連煙都不能冒,點點火星都不能留。
確認沒有山火隱患了,老鄭這才長舒一口氣。
我也身體一松,然後轉身再次來到地洞邊,朝下面看了一眼。
那小山神屍體上的火已經熄滅了,漆黑的洞裡瀰漫著濃煙和刺鼻的酸臭味。
估計下面的氧氣已經被耗光了,現在跳下去弄不好會缺氧昏迷在裡面。所以我沒有貿然下去,而是留在洞外繼續警惕,防止還有其他漏網的山神反撲。
休息了半個小時,體力差不多恢復過來了,但並沒見有山神過來。
我讓老鄭確認了一下現在的位置,方便明天找過來,隨後我們一邊在沿途樹上留記號,一邊快步返回停車的地方。
坐進車裡,我們全都長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遭遇了山神襲擊,但好在只有一隻成年的,再加上我們有備而來,這才有驚無險,誰都沒有受傷。
開車回到民宿的時候已經後半夜三點多了。
老鄭乾脆也別走了,隨便找了個空房間讓他休息。
一覺睡到隔天中午,我們吃飽喝足,然後帶上了武器和引火的東西,再次返回小黑山。
一路順利地找回昨晚那個樹洞。
幾具乾枯的屍體仰躺在周圍,似乎並沒有招引來野獸啃食,也沒有同類幫它們收屍。
地洞裡的煙已經散了,借著午後的陽光可以看見被燒黑的石像,還有焦糊成一團的小小屍骸。
我們下到洞裡,好不容易才把石像搬出來,然後用小推車把它運到河邊。
在河邊點起了一堆篝火,我們便將山神石像架在篝火上面烘烤,再加上秋日午後有些毒的陽光,相信這山神像應該是架不住這種雙重攻勢。就算這辦法不能徹底抹除石像中蘊藏的靈性,也足夠那些偽山神受的。
火一直燒到了天近黃昏,隨後我們把篝火熄滅,再一點點將石像運到車裡,一路開回民宿。
晚飯之後,我坐在房間裡,翻開了姥爺的手記。
視線停留在了「長右」那一頁的空白處,我什麼都沒問,只是靜靜等待著。
不出意料,文字漸漸從書頁中浮現出來:
「這山中餓鬼既可憐又可憎,但山神卻是無辜的。人們將心愿寄託於石頭上,而石頭也守護了山中之人。」
「如今人們走了,石頭只能與鬼魂為伴。」
「它分辨不清誰是人,誰是鬼,只是出於最初的意願去守護對方。」
「哎,這小傢伙,受苦了,又被火燒得夠嗆。」
「算了,今後就留下來吧。」
「山里也挺沒意思的,就讓這小子帶你出去轉轉。」
「正所謂:山石有怨,山精有靈,定此一筆,隨我同行。」
看著最後的那一行字,我忽然全身一寒,雞皮疙瘩不禁竄到了手臂上。
姥爺這是什麼意思?
這石像里寄存著山精?
火烤之後還沒滅掉?
「定此一筆,隨我同行……」
「這是讓我收服它嗎?」
我不禁皺起眉頭,自言自語起來。
怔愣了片刻,我連忙起身去拿電話,聯繫了一下錢蘭蘭,問她能不能幫我弄來毛筆墨硯。
錢蘭蘭並沒問我要做什麼,只說有,讓我稍等。
約莫過了半個鐘頭,她把筆墨拿到了我的房間裡,還拿來了一沓紙。
「你想寫符咒嗎?」她這時才問道。
我笑著搖了搖頭說:「這個有點難解釋,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就想嘗試一下。」
說完,我便接過錢蘭蘭拿來的東西,放在桌上把墨硯好,用毛筆輕輕蘸了幾下。
「要寫什麼字呢?」
想了想,我又放下了毛筆,拿起手記看向空白頁。
不一會兒,手記中浮現出了兩個字:名字。
「哦~~」我恍然大悟,姥爺這是讓我給那山精取一個名字。
這個我最擅長了!
於是我拿著墨盒毛筆,快速跑到一樓,來到了被我們運回到民宿客廳的山神像跟前。
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手,我便在石像的額頭處寫下了兩個字: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