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金銀花與秀榮(二)
2024-05-01 09:46:45
作者: 木人高秋
關於秀榮師傅的死,那還真不是秀榮乾的。
在收秀榮做徒弟之後,老神婆就將一隻銀鐲子交給了秀榮,讓她一直戴在手腕上。
一年之後,師傅就死了,臨死之前她告訴秀榮,自己的一切已經有了傳承,她便可以安心地去了。
後來的事情秀榮自己也說不清,只知道村里人都說是狐狸精,她便信了,相信胡奶奶幫了她。
之後的幾十年裡,秀榮一直在研究、學習各種跟狐仙有關的東西,其中投入精力最多的便是轉狐命。
最初的夫家人真的沒讓秀榮再見到自己的孩子,這也成了她的一個心病,再加上她對狐仙的深信,於是便冒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她要養狐孩兒。
於是她在自家後院做了個狐狸墳,利用狐仙奶奶的「法術」去騙男人回來,懷孕產子之後再把孩子掐死,放進棺材裡進行狐命轉生。
一次不成功就來第二次,第二次不成功就來第三次,自己不能生了就去「拍花」,把拐來的孩子埋在後院的地下轉命。
她自己也記不清到底做過多少次轉狐命的嘗試,最後一次是在十年前。
後來她發現自己老了,有些做不動了,於是就想仿照當年她師傅那樣,找一個年輕的女孩來接班。
幾年後,她遇到了金銀花。
讓她驚喜的是,金銀花和她的命運竟然如此相像,她覺得金銀花就是命中注定的弟子。
秀榮把自己的命數全部轉移給了金銀花,希望能在金銀花身上重生,然後繼續轉命養狐孩。
然而,她的計劃並沒有成功,她沒有成為金銀花,金銀花也沒有繼續做「轉狐命」的嘗試,甚至在秀榮死後,金銀花直接把牌位和銀鐲子都丟掉了。
之後,金銀花和曹杉去了大城市,在逐漸形成了自己的人脈圈子之後,她不再將曹杉視為依靠,而只當他是一個工具,和那些跪倒在她石榴裙下的臭男人一樣。
雖然銀鐲子留在了村里,但胡奶奶卻依舊能每晚來到金銀花身上,不斷在她耳邊低語,慫恿蠱惑著她去報復所謂的家人,去報復所謂的朋友,去報復全世界!
至於這樣做的原因?
很簡單!
男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所以該死。
女人?
她們只會嫉妒我,嫉妒我的美貌,嫉妒我的才學。
也該死!
福祿壽放在這些沒用的廢物身上毫無意義,只有我才配擁有這一切。
我就是女王!
……
聽完了金銀花斷斷續續的陳述,所有疑問也隨之解開。
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後面她是生是死,就留給老天那所謂的因果輪迴來決定吧。
當晚,我回了一趟神婆舊屋後院,在那裡燒了些紙錢,給那些曾經被神婆殺死的小孩做個簡單的送葬儀式。
臨走之前,我想起了孫半仙給我的替死符。
他叮囑過我不能看裡面放的是什麼,我也聽話地沒去動封口,就這麼將子母兩個替死符全都埋到了地下。
對於我把替死符給別人用了這件事,沈佳音還是很擔心的,她建議我再去孫半仙家裡問一下,看看需不需要再弄一個。
我回憶了一下孫半仙當時說的話,好像是七天之內會有血光之災,但是金銀花這事,從頭到尾好像也沒有什麼能威脅到我,只是羅胖子發瘋的時候稍微傷到了一點點,不過一切也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這樣一想,可能孫半仙算到的災劫還在後面,所以我選擇聽從沈佳音的建議,再去孫半仙那邊問一下。
當晚,我們先把顏秉魁送回縣裡,然後找了個旅館入住,隔天一早便去了孫半仙所在的江邊小村子。
到了他家門口敲了好半天的門,但屋裡卻一直沒人應聲,到窗前往里看,家裡好像沒人。
我又想到了他給我的名片,還有那兩年之約,於是開車返回市區,按照卡片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文具店。
那是一個開在住宅區裡的小店鋪,我們過去的時候店裡只有一個30多歲的男人。
我過去問他認不認識孫半仙。
他立刻微笑著問:「你是叫常樂吧?」
「對。」我連忙點頭,好奇地投去一個詢問的目光。
他連忙從櫃檯下面取出個信封交給我說:「有位老先生昨晚放在這的,說你今天會來拿。」
「你不認識孫半仙嗎?」我詫異地問。
「是昨天那位老先生吧?我不認識他,他就告訴我,今天會有人來找孫半仙,如果確認是叫常樂,就讓我把這個信封拿出來。」
「哦,那謝謝你。」我笑著道了一聲謝,然後拿著信封回到車裡。
拆開一看,裡面只有一張紙,上面寫著兩行字:
你通過了第一關,之後必將順心順意,逢凶化吉。
另外,別忘了兩年之約。
「這是什麼意思?」沈佳音看著信紙納悶地問。
我聳了聳肩膀說:「大概就是說,那個替死符壓根就不是為我準備的,而是一個考驗。」
「考驗你會不會見死不救?」
「嗯。」我點了點頭,猜測著說:「可能考驗關係到了那個很玄妙的『因果』吧。
如果我擔心血光之災,沒有把替死符拿出來給別人用,那麼我就種下了一個自私的惡因,將來就會吃到惡果;但如果我拿出來了,那就種下了善因,後面就會避開血光之災的惡果。」
說完,我回頭看了眼坐在後排座的羅胖子。
胖子尷尬地咧嘴一笑,連連擺手說:「咱能翻篇別提這茬了嗎?」
「那不可能,你個臣服在狐狸女王裙擺下的男寵。」我挑著眉嘲笑道。
羅胖子趕緊把耳朵堵上,估計現在他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我是絕對不可能停止嘲笑他。
大概,這就是我和羅胖子的相處之道——如果朋友之間說話都要謹小慎微,擔心哪一句話說錯了會傷到對方,那說明關係還是沒處到位。
在我看來,朋友就是可以無所顧忌地說話,就是可以抓著對方的黑點使勁嘲笑。
所謂「真朋友一生黑」,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