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曹杉往事(一)
2024-05-01 09:46:30
作者: 木人高秋
又是一聲殺豬似的慘叫,曹杉再也扛不住了,身體向後一仰,重重地坐到了地上,兩隻手哆哆嗦嗦地架在身體兩邊,手掌上還穿著筷子,是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眼淚順著肥胖的臉蛋子嘩嘩往下流。
都已經這樣了,我不可能放過他,於是抓起了桌上的一把餐刀,蹲在他面前用刀尖指著他的鼻子威脅說:「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朋友在哪,如果後面我聽到你任何一句廢話,直接從你鼻子下手!」
「我說我說!」曹杉秒慫,連連點頭說道。
「這已經算是廢話了!」我冷冷地說道,餐刀隨即在他臉上劃了一下。
刀刃雖不算鋒利,但上面的小鋸齒切起肉來卻有獨到之處。就見曹杉的臉上頓時被割出了一道粗糙的口子,皮肉翻卷著,血光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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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慘叫,曹杉終於明確了廢話概念,急聲回答道:「你朋友可能在我家地下室!」
我剛要問他「可能」是什麼意思。
曹杉就像讀懂了我的眼神,立刻接著說:「我也不知道誰是你們朋友,狐奶奶把她帶回來的人都放在我家地下室了,有好幾個呢,裡面應該有你們朋友,應該有。
哦哦還有,我家!
我家就在小北山,北山的狐仙娘娘廟對面,一個自建的兩層別墅,那附近就這一個樓,你們過去就能看見!
這,我這口袋裡有車鑰匙,你們可以開我的車回去,別墅門能識別我的車,可以自己開門。
求你了,別……」
曹杉一口氣說完這些便想求饒,但說了一半像是突然意識到這也算是廢話,於是急忙把嘴給閉上了。
我伸手在他口袋裡一掏,真拿到了車鑰匙,看樣子應該沒撒謊。
「走,跟我們一起過去。」說著,我伸手一抓小胖子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可能是動作稍微大了一點,小胖子疼得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別喊!」我冷聲命令道,然後用力拔掉了他手掌上扎著的筷子。
曹杉只發出短促的一聲悶哼,然後咬牙忍住了。
桌上有擦手巾,我拿過來幾張按在了曹杉的手上,讓他自己壓住傷口,隨後推著他就往外面走。
食堂老闆在旁邊都看呆了,一見我要出去,連忙追過來問:「我現在怎麼辦?」
「你如果不放心就跟我們一起過去。」我回頭對他說。
「哦,那……那我跟你們一起!」
走出飯店這一路,服務員都嚇壞了,但也不敢過來問發生了什麼。
我一邊扶著小胖子曹杉,一邊急聲說:「都讓一下,有人受傷了,麻煩讓一下。」
到了飯店外,我們很順利地找到了曹杉的車。
我和曹杉一起坐進了后座,沈佳音負責開車,在外面埋伏的顏秉魁也隨後上車坐進了副駕駛。
看了一眼滿身滿臉都是血的曹杉,顏秉魁詫異地問:「這是啥情況啊?這胖子就是狐妖?咋弄得血呼拉碴的?」
「這哥們是狐妖的代表,妖怪和鬼一樣,白天不方面出門,所以需要找一些活人當幫手。」我簡單解釋了一下,然後冷冷看著曹杉說:「到小北山需要15分鐘,老規矩,別廢話,從你怎麼認識金銀花開始說,如果讓我發現你那一句是在撒謊……」
我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只是在他眼前比劃了一下降魔杵。
看了一眼那比筷子不知道尖銳了多少倍的杵尖,曹杉頓時點頭如搗蒜,但眨巴了幾下眼睛之後,他卻小心翼翼地說:「就只從金銀花開始說嗎?」
他的問題讓我立刻想到了那個收金銀花為徒的神婆子,於是忙問:「你和三坨子村那個發瘋的神婆子也有關係嗎?」
「恩,我早就認識她了,她是最開始的胡奶奶。」曹杉縮著脖顫聲說道。
「好,那你就從胡奶奶開始說!」我命令道。
曹杉連忙再次點頭,然後把他和胡奶奶還有金銀花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
十年前,曹杉在武清縣的保險公司做業務員,因為推銷保險去了一趟三坨子村。
那天他簽了兩單,所以耗用的時間比較久,等他走出村子的時候天都擦黑了。
三坨子村離鄉里不算太遠,走路也就半個鐘頭,所以曹杉決定先走到鄉里,然後再找計程車回家。
正在鄉間路上走著,曹杉遠遠看見路邊站著個女的,穿著一條火紅色的連衣裙,就在田埂邊面朝著晚霞站著。
風從她身邊吹過,輕撫著她的裙擺,就好像暈開的彩色筆墨,把他都給看呆了。
當時他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腦袋裡突然就生起了邪念,愣愣地走到田埂邊上,從後面一把抱住了那女的。
再後面的事他自己都沒什麼印象了,就感覺整個人好像在天上飄,等再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很破舊的小屋裡,房角都有破洞,身下鋪著的是稻草。
他想坐起來,卻發現兩手兩腳都被繩子綁住了,身上還沒穿衣服。
他嚇得大聲喊叫,而剛喊了沒兩聲他就被嚇得魂差點飛出去,就見身邊又出現了三個男的,也是全身光溜溜的,手腕腳踝上都捆著麻繩,表情古怪地盯著他嘿嘿嘿地笑。
而最可怕的是,這三個男的好像被割了命根子,血呼啦一片。
這下曹杉就更害怕了,他已經從那三個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命運,於是更加拼命地喊叫掙扎。
他這一喊,那三個男的立刻發出「噓」的聲音,同時湊到他跟前做出噤聲的手勢,然後齊齊伸手過來捂住了曹杉的口鼻。
曹杉別說發聲了,連呼吸都沒辦法進行。
眼瞅著就要憋死了,神志都有點不清醒了,突然屋裡傳出一聲好像動物的叫聲,那三個男的一下子就不見了。
曹杉趕緊拼命地大口喘氣,等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他看見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女人走到了稻草炕邊。
但這個女人並不是田埂邊上那個漂亮姑娘,出現在曹杉面前的是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
她看著曹杉,笑呵呵地說:「你看,這是咱們的兒子,是咱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