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活不成了
2024-06-15 19:01:04
作者: 尤知遇
回玄安堂的路上,莊綰把剛才的事完完整整同霍時玄說了一遍,說完又想起王勝的話。
「所以,他們是在四周挖的坑?」
霍時玄悶聲嗯了一下,安慰她道:「不用擔心,我找來了普善大師,大師誦了經做了法事,說沒什麼大問題,重新入土為安了」
莊綰的手慢慢摸上他的眼睛,瞧著他瞳孔里餘留的紅色殘影,很是心疼,「你是不是哭了?」
霍時玄呼吸一窒,把臉在她掌心蹭了蹭,不肯承認,笑道:
「怎麼會,大老爺們哭什麼哭,這是外面風大,土吹進眼睛了,我揉的」
莊綰不信,正要說什麼,霍時玄已經轉移了話題,「回來的路上我見到阿戒了,春喜跑了」
莊綰愣住,春喜跑了?跑了是什麼意思?
霍時玄已經抱著她進了玄安堂,喊人準備了熱水,進屋把她放在軟榻上,莊綰在他起身時抓住他的胳膊。
請記住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春喜跑了是什麼意思?阿戒不是送她去醫館了嗎?」
她白著臉,急切的追問,霍時玄蹲在她旁邊,握住她的手道:
「我回來的路上,碰見了阿戒,他失魂落魄的往霍府跑,我就攔著他問他怎麼了,他說春喜受傷了,你讓他送春喜去醫館,路上,春喜醒了,同他說了一些話」
「他當時的情緒很崩潰,說的不太清楚,我又急著回來,也沒仔細聽,大致的意思就是,春喜又被霍南青利用了一次」
莊綰漸漸瞪大眼睛,今日春喜突然出現的一幕縈繞在腦中,她忽而握緊了霍時玄的手。
「所以,阮氏追殺春喜是霍南青設的局!春喜的出現是故意引開阿戒!」
霍時玄安撫的摸摸她的腦袋,「應該是,我也只是猜測,具體的等他回來,我們再好好問問他」
見她點頭,霍時玄又繼續道:「阿戒說,他把春喜送到醫館,轉身同大夫說話的功夫,春喜就不見了」
「阿戒怕你出事,找了一圈沒找到便不敢再耽擱,同醫館的人報了我的名字,讓他們幫忙去找,然後他先回來找你」
蒲媽媽帶著人在浴桶放好了熱水,霍時玄把莊綰抱過去,給她脫了衣裳,「我讓阿戒又去找春喜了」
浴桶足夠大,可以容納兩人,霍時玄也沾了一身的土,他兩三下把自己脫的乾淨,也進了浴桶,手一伸把莊綰抱到腿上坐著。
「我猜測著,春喜應該是不想活了......」
霍時玄話到此處,沉沉嘆了口氣,嗓音里儘是遺憾,莊綰聽得也是揪心,伸手抱住他的腰背,整個人窩在他懷裡,聲音帶著哽咽。
「我一直希望,春喜能有個好結局的」
霍時玄一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往她身上撩著熱水,聽她這話,嗤笑一聲。
「她活該!」
莊綰一愣,自他懷裡抬頭,蹙眉道:「相公這是何話?相公剛才嘆氣,不也是惋惜嗎?」
霍時玄低頭在她額頭吻了吻,「我覺得惋惜和遺憾,是為阿戒,卻不是為了春喜」
最初在書房聽到春喜那番話時,他是為春喜惋惜的,他覺得春喜也是可憐,經歷過那般噩夢,一時被霍南青蠱惑利用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他把處置權交給了阿戒,他知道阿戒喜歡春喜,他甚至告訴阿戒,春喜只是不能再在莊綰身邊伺候,不影響他娶春喜。
甚至阿戒最終還是把春喜送走時,他還在替春喜惋惜,但是......
「當日,阿戒親自把她送出城,給了她足夠的銀兩,給她安排好一切,若是她不想回頭,她可以一直往前走」
莊綰聽他這話,問道:「若是霍南青讓人把她帶回來呢?」
霍時玄搖頭,「第一次她肯走,說明她可以放下這一切,若她回來是被逼的,她不會在醫館逃跑,走,說明她心虛了,她再也沒臉見到我們」
莊綰不說話了,軟了身子靠在他懷裡,再提不起半分精神,像是被打擊到了。
霍時玄給她洗了香肩,手指繞著她濕漉漉的頭髮,輕聲道:
「你也不用為她惋惜,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最初,她是可憐,可你想想,霍南青拿捏她的,不過是她曾殺了霍之岩的侍從」
「府里的人都知道我與霍之岩關係惡劣,若她把此事告訴我,我自然是偏袒她的,甚至會幫她報仇,她便不用再被霍南青拿捏」
「退一步講,她臉皮薄,不好同我與阿戒講,那還有你呢,她肯定知道,以你的身份,莫說她殺了一個侍從,便是殺了兩個,只要你開口,老頭也不會怎麼著」
「這麼多年,她有千次萬次可以回頭的機會,可她偏偏由著霍南青利用這麼久,她是沒害過你,可她連坦白的時候還在幫霍南青做事,這不是自作自受嗎?」
這些道理,莊綰豈會不懂,只是她不敢往那處想,畢竟,這對阿戒太殘忍。
莊綰的手輕輕摸著霍時玄的鎖骨,嘆道:
「女人總是感性的,無論霍南青是出於什麼目的救她,確確實實是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出現了,她對霍南青有感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像她和霍時玄,霍時玄總是在她絕望的時候出現,用他的方式開導她,安慰她,時間久了,感動慢慢變成了喜歡。
在春喜心裡,霍南青應該處在最重要的位置,至於阿戒,她應該也是喜歡的,只是,沒有那麼熾熱和轟轟烈烈,更多是一種想安定的選擇。
她放不下霍南青,又覺阿戒才能給她想要的生活,所以一直徘徊不定,最後兩個都失去。
霍時玄抓住莊綰亂摸的手,「我早說過,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眼前一條寬闊大路她不選,非回頭擠入那條荊棘路,人不能太貪婪,否則只能自作自受」
要麼她直接選擇霍南青,飛蛾撲火,燃盡生命,卻可不留遺憾,要麼她坦白一切選擇阿戒,餘生安定,幸福美滿。
偏偏,她搖擺不定,琢磨不定,自作孽,不可活。
莊綰把眼淚在他身上蹭干。
「這次,宋氏完蛋了,對嗎?」
霍時玄哼了一句,「霍南青這場戲再唱不死她,那他這些年的隱忍便是一場笑話了」
莊綰現在聽到『霍南青』這個名字腦袋就疼,氣鼓鼓的。
「哼,本來就是笑話,他自己要報仇便報仇,算計利用別人做什麼!小人行徑,君子恥辱!」
若今日這一切都是霍南青謀劃的,那催情藥也是他自己吃的了!可恨她當時見他強忍著欲望也不碰她時,還有些感激,此刻想想真是噁心!
霍時玄仰面靠在桶壁,把她往腰腹上抱了抱,見她擰著眉頭氣鼓鼓的模樣,笑著舒展眉心,捏著她的鼻頭道:
「放心,今日的委屈,我今晚就給你討回來!」
莊綰使勁眨眨眼,「相公,你今晚又要去打人嗎?」
霍時玄的手貼上她的小腹,溫聲道:「這是男人之間的事,你今晚只管好好睡覺,什麼都不用想」
莊綰聽他這樣說,也不再多問,沐浴完剛出來,蒲媽媽進來稟報,說阿戒回來了。
…………
雖然莊綰覺得霍時玄那些話在理,但從阿戒口中聽到春喜死亡的消息,她還是忍不住難過了。
「那日她已經離開,是婁懷追上了她,婁懷奉二少爺的命令給她送銀子,並把當年她殺人的那個簪子還給了她,她見到那個簪子,還以為……二少爺對她是有情的」
阿戒垂著腦袋,胸脯劇烈的起伏著,沉悶的聲音微微顫抖,無力,苦笑。
「所以她回來了,她說她不奢求什麼,但是這麼多年了,她其實還是不甘心的,只想要二少爺一句話,無論答案是不是她想聽到的,她最後都會離開」
「她說,二少爺讓她再幫最後一個忙,便是把我引開,她說她知道該拒絕,可又不忍二少爺多年籌謀毀之一旦,所以她答應了」
「二少爺帶她去見了阮氏,給了阮氏一把匕首,並告訴阮氏,春喜將取代她的位置成為二少奶奶,並把那允少爺給春喜養」
「阮氏受了刺激,拿著匕首就捅向春喜,春喜中了一刀,然後按著二少爺告訴她的路線跑……這是針對我的苦肉計!」
「春喜在路上告訴我,二少爺發誓了,不會傷害夫人,只是利用,我罵了她,我問她是不是二少爺動了墳,她很震驚,她說她不知道墳的事」
「然後她就一直哭,她說她沒臉再活著了,我當時也是生氣,並未搭理她,只想趕緊把她送到醫館回去找夫人,救她這一次,也算成全了這些年的情分,以後彼此陌路,永不再見」
阿戒滿臉苦澀,眼中已有滾滾熱淚。
「我沒想到她會跑,跟少爺分別後我又回去,醫館的人已經找到了,她扯開了夫人給她包紮的帶子,大夫說失血過多,救治太遲,活不成了」
…………
夜裡,閃電撕裂雲層,轟隆隆的悶雷聲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雨點打在窗欞的響動更讓人心悸。
莊綰很怕這種天氣,窗外白晝一閃她就要把腦袋藏在霍時玄懷裡,霍時玄安撫了她許久她才睡著了。
後半夜的時候,雷聲漸小,窗外也沒了駭人的白光,霍時玄輕聲輕腳的下了床,穿衣後喊來蒲媽媽。
「我出去半個時辰,你在床前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