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論跡不論心
2024-06-08 07:22:38
作者: 相因
好在,鏡之曜並沒有發怒。
或者說,他把所有的怒意都強壓了下來。
鏡之曜拂袖,袖口銳利地划過空氣,似乎空中都出現了一絲看不見的裂縫。
他轉身便想走,大步流星的模樣誰都無法阻攔。
「喂,你現在要去哪裡?」綠衣少女壯著膽子問道。
她俏臉如常,所有人都害怕鏡之曜,她不害怕。
長一偷眼看了一眼綠衣少女,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從前的葉幼儀也是如此,對待鏡之曜十分的特殊。
如果葉幼儀回不來了,那麼或許綠衣少女就真的可以上位了。
只是,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位到底是何方神聖?
鏡之曜似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平穩住內心的波瀾。
他森冷地瞥了一眼那女子,一言不發。
綠衣少女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奇怪的笑意,道:「如果她連心都不屬於你了,你去追到她,又有什麼意義呢?」
長一和清風大氣都不敢出,這位姑奶奶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原本以為,攝政王是單方面喜歡上別人了,不曾想,現在看來王妃也有新情況啊……
似乎,在不知不覺之間,他們便已經悄然地深深信任上了綠衣女子。
鏡之曜的雙眸就宛如一隻蒼翠的老鷹,英俊而冷傲,他陰陰地盯著綠衣少女,冷聲道:「你是不是以為你對本王有用,本王便不會殺你?柳疾風?」
若是葉幼儀在此地,她會很驚訝。
柳疾風已經默默地潛入了攝政王的身邊,在攝政王未知全貌的時候,開始插手這段風起雲湧的往事。
綠衣少女唇邊的笑意更深,她笑得露出了兩顆小小的虎牙。
她攏了攏秀氣的長髮,不施粉黛的臉上一絲慌亂都不顯現。
沒人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害怕,但是她表現得便是如此。
「鏡之曜,你還真是什麼都不懂。你以為我是在阻攔你去見你的幸福,其實我是在幫你,如果你再不收手,你會比現在難過更多!」
柳疾風很是自信,她的脊背纖瘦,卻是挺得筆直。
鏡之曜皺著眉頭,他不明白什麼叫做比現在難過更多。
他現在只覺得有一把錘子重重地砸在了心口上,他無法理解,是否還有更心痛在前面等著。
「看住她。」鏡之曜吩咐,隨後毫不猶豫地往門外走去,大步流星。
柳疾風的眼裡根本沒有圍攏過來的暗衛們,她暗暗地嘆息了一聲,便坐回了貴妃榻上。
「好了,好了,你們放鬆點。我沒有想幹壞事,我就在這裡等著結果,我倒是想要看看攝政王是一個人回來,還是兩個人回來……」
她咕噥著,倒是很誠實地一動不動。
京郊。
葉幼儀和謝傾城兩人分別騎著一匹馬,葉幼儀輕輕地抬手,勒住了韁繩。
謝傾城的眼角餘光瞥見葉幼儀的馬匹越來越慢,最終緩緩地停住了。
他忍不住蹙起眉頭,調轉馬頭,看著不遠處的少女。
似乎有一道天塹,在不短不近的距離裡面,隔絕了兩個人的相遇。
「走啊,你看我現在渾身都是傷,我一個人怎麼能堅持到落櫻山?好姐姐,你就當是送佛送到西吧。」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謝傾城很快便恢復了自己的活力。
他那顆嬌艷欲滴的淚痣顯得愈發地鮮紅,口中說出的話也是肆無忌憚。
葉幼儀忍不住滿頭黑線,好姐姐……
什麼稱呼!
謝傾城就是個小瘋子,只要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似乎什麼話都可以說得出口。
「你別裝了,鏡之曜不是那種重刑拷打的人。」她翻了個白眼。
再說了,你身上有什麼東西是值得重刑拷打才能問出來的啊……
謝傾城的傷勢也就是看著恐怖,實際上一點問題都沒有,獨自騎馬去落櫻山,是絕對可以做到的。
葉幼儀想了想,又從袖口之中掏出一點碎銀,丟給了他。
「在路上若是餓了,想吃點啥,你就去買。就沖你那句好姐姐,姐姐不得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謝傾城接過那錠銀子,若是從前,他根本看都不會看一眼,現在卻已經得視若珍寶。
並不是完全因為他現在窮困潦倒,更是因為這是葉幼儀給他的。
他沉默了一下,笑得十分陽光,道:「好像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還是第一次給我東西……這算是定情信物?」
葉幼儀強忍著上去把銀子搶回來的衝動,握著韁繩的手上青筋直跳。
他是怎麼做到這麼自戀的?
「什麼鬼的定情信物?你瘋了還是我瘋了?等你離開了,我們就一點關係都沒有了。」葉幼儀嗤笑了一聲。
謝傾城哈哈大笑。
他摸了摸鼻尖,小心翼翼地道:「葉幼儀,拋開我對你的感情不談,你也應該和我走。你應該知道為什麼。」
他越說越嚴肅,葉幼儀面上那抹苦笑也微微地起來了。
她當然知道為什麼。
放走了朝廷欽犯,就算是徹底地和鏡之曜站在了對立面。
鏡之曜只要還想保全他攝政王的威嚴,就一定會對葉幼儀做出處罰。
葉幼儀不怕,但是最好還是應該躲出京城避一避。
把這段時間給避開,或許也就沒事了。
她有些懊惱地咬了咬下唇,美眸里卻揚起了冷肅的鬥志。
「憑什麼他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愛意,容不得別人對他一些挑釁?」葉幼儀嗤笑了一聲,「我偏要讓他知道,我不是那麼好惹的人。」
謝傾城心裡突兀地一跳。
他早就知道,葉幼儀不會為了他去闖大理寺,卻沒想到葉幼儀的理由如此直白。
「所以,你救了我,只是想氣一氣鏡之曜?」他有點失望。
葉幼儀歪了歪頭,少女的意氣風發重新出現在了她的身上。
她隔著遙遠的空氣,伸手輕輕地在謝傾城的身上點了點,道:「不管我的目的是什麼,我總歸是救了你,你記住這一點,就夠了!」
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謝傾城眼中似有眼波流轉,他終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