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9 謀逆(六)

  咸陽行宮外。

  大雨伴隨著雷電，喊殺聲包含著慘叫聲，李世民聽聞，臉色鐵青，剛有好轉的頭疾，瞬間爆發，疼得李世民險些站不穩，好在李麗質，及時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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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一把推開李麗質，雙目赤紅的問道：「外面情況如何？」

  「啟稟陛下，太子讓人包圍了行宮，正在攻打，尉遲將軍和程將軍快要撐不住了。」李君羨忐忑道。

  「逆子！」李世民氣的嘴唇發抖，他剛剛對太子的態度有所好轉，萬萬沒想到太子轉身就造他的反。

  咻！

  忽然，一支利箭落在李世民腳下，箭羽在雷光下森白透寒。

  李世民的臉，在這一刻也開始發白。

  「左右武衛和左右威王的大將軍呢，讓他們來見朕？」

  「陛下，臣沒看見左右武衛和左右威衛的大將軍，但這四衛的士兵都在這裡，並且在聽從侯君集、李元昌、趙節等人的調遣，因此臣推測這些大將軍不是被軟禁就是被殺了。」李君羨硬著頭皮道。

  「這些亂臣賊子，都該千刀萬剮！」李世民怒罵道。

  李世民是一位馬上皇帝，到現在若是他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那他這個皇帝就白做了。

  簡單而言，太子造反了。

  他太天真了，太小看太子了。他應該防備太子的，在太子和侯君集這些人頻繁走動的時候，他就應該防備太子的！

  砰！

  不遠處，大門轟然被撞開，尉遲恭和程咬金帶著兵馬退進來。外面的人想要殺進來，尉遲恭和程咬金立即命將士死死守住。

  李世民看著雷光中隱隱約約的刀光劍影，下意識後退半步。

  尉遲恭和程咬金來到皇帝面前，急促道：「陛下，太子的兵馬太多了，末將快要守不住了。」

  「你們告訴朕，漢王楚王是不是真的謀反了？」李世民問。

  尉遲恭和程咬金相互看了一眼，搖頭道：「回陛下，末將不知道。只是太子說漢王和楚王謀反了，他要帶兵護駕。末將本想先請示陛下，但是太子卻突然讓人動手，末將只能反擊。」

  「逆子！逆子！逆子！」

  三聲憤怒暴喝，李世民氣的七竅生煙。

  便在此時，大門再次被粗暴撞開，大量兵馬湧進來，為首的正是侯君集和李元昌。

  以行宮的戰略地勢而言，根本擋不住兵馬圍攻。

  尉遲恭和程咬金立即率領剩下的將士擋在李世民身前。

  「侯君集，李元昌，陛下在此，你們要謀反嗎！」程咬金怒斥道。

  侯君集在雨中抱拳，揚聲道：「陛下，漢王楚王謀反，吾等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護駕，陛下不必驚慌。」

  李世民上前一步，冷笑道：「護駕？你這副架勢，朕怎麼覺得你是來逼宮的。」

  「當然不是，末將食君祿豈敢大逆不道。」侯君集大聲道：「末將是來護駕的。」

  「好，既然如此，你讓太子來見朕！」李世民不容置疑道。

  李世民當了這麼多的皇帝，氣場強大，侯君集一時間不知道這麼回答，只得看向李承乾的心腹杜荷。

  「杜駙馬，你認為呢？」

  杜荷想了想，說道：「某去稟告太子。」

  「好，快去快回。」侯君集道。

  杜荷轉身離去。

  李世民看得很清楚，因此心裡更加篤定侯君集趙節等人都已投靠了太子。他心裡恨不得把這些王八蛋碎屍萬段，但是此刻卻不能發作。

  「侯君集！」

  李世民一聲大喊，侯君集站出來，抱拳躬身，「參見陛下。」

  「你是朕的臣子，還是太子的臣子？」

  「回稟陛下，末將是皇帝的臣子。」侯君集耍滑道。

  李世民冷笑，「誰是皇帝，你是誰的臣子，是吧。」

  侯君集不說話了，這個時候說廢話又能有什麼用呢，反正都已經起兵造反了。

  「趙節！」

  李世民的一聲大喊，趙節被嚇得一哆嗦，語無倫次道：「拜…拜見…陛下…」

  「趙節你是朕的親外甥，這些年朕試問沒有虧待過你，你為什麼也要反朕！」李世民厲聲道。

  李世民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威嚴日盛，趙節被嚇得不敢直視，結結巴巴道：「陛…下…下，屬下們不是來造反，是來護駕的！」

  正在此時，李承乾穿甲帶劍，在杜荷等人的護衛下，來到行宮裡。

  李世民立在廊下，李承乾站在雨中。

  父子二人雖然隔著十幾步距離不算遠，但他們心卻離的很遠。在他們身旁，站著如狼似虎的士兵。

  雙方劍拔弩張！

  雨滴落在李承乾臉上，他緩緩抬手，躬身作揖。

  「兒臣參見父皇。」

  李世民冷笑，卻是皮笑肉不笑，看起來既顯得滑稽，卻又充滿濃郁的嘲諷。

  「你還是朕的兒子麼。」

  「是，兒臣一直都是。」李承乾鏗鏘有力的回答。

  在大雨下,他嗓子放開，像是喊話，又像是因為擔心李承乾聽不清他說話而放大聲音。

  不過，在李承乾聽起來，卻是毫無誠懇可言。

  他抬起手指著如狼似虎的士兵，質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李承乾面無表情地說道：「漢王楚王意圖謀反，兒臣前來護駕。」

  「證據呢？」

  李世民繃不住了，大聲喝問他。

  李承乾淡漠道：「兒臣說的話就是證據。」

  「大哥。」李麗質忍不住問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雖然她心底知道,太子很可能是謀反，但是她卻下意識不願意去相信。她只希望溫文爾雅的大哥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李承乾目光在妹妹身上微微停留，說道：「這裡沒你的事情。」

  「逆子！」李世民怒道：「你想弒殺君父嗎！」

  「兒臣不敢。」李世民道：「兒臣體恤父皇憂心國事，此番只希望能替父皇分擔政務，以盡人子孝道。」

  他確實沒想過殺父皇，他只是想父皇退位而已。弒殺君父這樣的惡名，他擔當不起。

  李世民大笑，笑的想哭。

  何等荒誕的話，他居然能說得出口。

  「你老實告訴朕，青雀和稚怒是不是已經被你殺了？」

  李建成沉吟半晌，「四弟，九弟確實已經被楚王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