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是……夢嗎？

  這一道雷劫醞釀了很久很久。

  久到池星淵乘著巨鷹趕來，都沒醞釀完畢。

  動物的危機意識比人類要來得強烈，要不是被威脅，巨鷹才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把人送到地方，毫不猶豫拍拍翅膀急速飛走。

  從空中掉落的池星淵被一把和血天同一顏色的劍接住了。

  血劍的模樣發生了變化，紅中摻雜著紫色，周身還有雷光閃爍。

  

  「你來了。」

  被劍陣保護的雲溪和池星淵隔著雷雨遙遙相望。

  幾步之遙，卻似乎被分割成兩個世界。

  「我來了。」

  兩人對話的空隙，十把靈劍被摧毀了。

  池星淵想走進雷雨，被雲溪抬手攔住了，「別進來，它弄不死我。」

  「在醞釀的雷劫，也弄不死嗎？」

  池星淵看向雲溪頭頂，原本擔憂緊張的心在看到活生生的人後，那些情緒都消散了。

  不管如何，他都陪她。

  即使，被劈到灰飛煙滅，他也不懼！

  「弄得死，這道雷劫真降下來，這顆星球的所有生靈都會給我陪葬，我不虧。」

  雲溪想笑，卻笑不出來了。

  她拿天道這個瘋子沒有任何辦法。

  「猶豫了嗎？不敢降下來嗎？」

  雲溪朝天空大喊。

  喊完她又笑，笑聲透著……莫名悲涼。

  她死了沒事，可是讓池星淵、點點和她可愛的弟子們，一群陌生人，萬物生靈給她陪葬，實在不至於。

  如果代價如此巨大，不過一死而已，她去死就是了。

  只是不管她如何和天道說，它都沒有給哪怕一點點的回應，恐怖的雷劫還在醞釀……

  池星淵不喜歡雲溪這樣笑，她應該是囂張的，天不怕地不怕才對。

  天道這一次沒有被雲溪激怒，如果這道雷劫真的降下去，外來者會死，但星球里的億萬生靈也會死，代價太過沉重。

  它猶豫了。

  這場對峙持續了很久。

  最終，天道似乎清醒了。

  雷雨變小了，足以轟聾人耳膜的雷聲遠去了，醞釀好的，足以瞬間毀滅一顆星球的雷劫消散了。

  被血染紅的天開始褪色。

  雲溪從空中落到地上，她還能站著全靠一股氣強撐著，池星淵在她即將倒下之際，把人攬住了。

  這場對峙，雲溪慘勝。

  滿目殘骸，濃煙四起，動物的哀鳴久久不散……

  一陣風吹來，各種燒焦的氣味讓兩人不適地皺眉。

  這一片地，想要恢復，或許需要幾十年時間，甚至更久。

  「嘩啦」

  天空毫無預兆地下起了瓢潑大雨。

  雲溪舔了舔落在嘴角的雨滴，被雨水沖刷，又白又黑的臉露出暢快的笑容。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一場靈雨，還是在沒人渡劫的情況下。

  這裡的天道……就是個神經病！

  不，不對……

  雲溪不敢相信地摸向丹田位置。

  「替我護法！」

  池星淵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是照做了。

  雲溪盤腿坐下，用靈識觀察原本在丹田處的白色液體漸漸變了顏色，穩住心神，決定抓住這個機會。

  不管，天道在打什麼主意！

  靈雨還在下，遍布半顆星球。

  被劈死的生靈，重新擁有了血肉，悲鳴止住了……

  被劈毀的樹林，有新芽冒出。

  焦黑的土地，被沖刷漸漸恢復成原來的顏色。

  死去的人，手指動了動。

  死氣沉沉的半邊星球，重新恢復了生機。

  只是被毀掉的樹木無法在短時間內從小小的嫩芽變成參天大樹，被破壞的建築無法回到原來的模樣。

  剛才天地變色，是真實存在的，無論天道怎麼努力想抹去。

  能恢復到如此地步，已令池星淵心滿意足。

  「你們這裡的天道，還真是個瘋子啊……」

  血劍-不，它擁有了名字，雲淵劍感慨。

  它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任性的天道，兇殘起來能不顧億萬生靈的命，恢復理智後又盡力補救自己造下的孽。

  只是再怎麼補救，都恢復不成原來的模樣了。

  池星淵聽到了血劍的心聲，只不過他的心思全都在雲溪身上，就算他要問，雲淵劍也不會說的。

  以後，他會知道的，他不急。

  時間一點一滴地在流逝，雲溪還在修煉，池星淵就盤坐在她身旁，藉助這場靈雨鞏固提升修為。

  他們兩人是歲月靜好了，可似乎有人接受不了死而復生的衝擊。

  那些被雷雨洗禮，甚至因此喪命的參賽者、破壞者經過靈雨的沖刷，恢復了呼吸。

  有人從地上爬起來，望著瓢潑大雨，整個人呆呆傻傻的，緩慢地伸手摸向自己被劈的身體，完好無損。

  機械地低頭觀察自己的身體，被劈爛的衣服掛在身上，露出的肉，和從前一樣，不對，他腹部曾經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現在不見了！

  「是夢……嗎？」聲音嘶啞。

  他還記得被雷劈的那種撕裂靈魂的窒息感，也記得自己當場沒了知覺，為什麼……

  男人看向旁邊還昏迷不醒的同伴，他記得她當時後腦勺流了好多血，甚至當場失去了呼吸，現在傷不見了，血被雨水沖刷掉了，跌跌撞撞地爬過去，探向她的脈搏。

  跳動的溫熱的。

  沒死。

  不對，死了又活了……

  沒有死而復生的喜悅，只有恐慌和驚恐。

  他是誰？現在在哪？環顧四周，這裡的一草一木他都認得，卻又不認得，不一樣了，都不一樣了。

  男人忽然想起了手環。

  右手腕空空如也，手環被雷劈壞了，他被淘汰了，可是工作人員為什麼不來接他？

  男人雙手抱頭，大叫了一聲！

  「不，這不是聯邦，這不是荒星，這只是一場全息比賽，對對是的，是全息遊戲的比賽，我們都被騙了，我們都被騙了哈哈哈，全是假的，全是假的，全踏馬是假的！」

  「這是該死的第一娛樂公司舉辦的一場大騙局！」

  「我們都是被他們騙慘的人，哈哈哈哈！」

  男人……似乎精神錯亂了。

  即便雨聲很大，也掩蓋不住他驚恐的聲音。

  那位被他檢查脈搏的女人被他的喊叫驚醒，她先是茫然地看向四周，伸出手想摸一摸後腦勺，結果在伸手的過程看到自己白嫩的手時，整個人愣住了，她很清楚的記得，雷劈下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成了黑炭！

  可是現在這白嫩的手要怎麼解釋？

  後腦勺被貫穿，連呼救都沒來得及呼救，就倒地不起怎麼解釋？

  抖著手探向致命的後腦勺，完好如此，如果硬要說哪裡不一樣，就是，現在她渾身都濕透了。

  「我……沒死。」

  低喃一句後狠掐了自己一把，痛呼出聲後瘋了一般大笑起來。

  「哈哈哈，我沒死！剛才都是幻覺，哈哈幻覺！」

  又瘋了一個。

  哦，不對，瘋了的何止是這兩個人，被雷雨劈死又發現自己沒死的人全都發了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