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指鹿為馬
2024-06-08 05:38:24
作者: 阿梨呀
東宮氣氛緊張如凝冰,秋蟬都識相的不再蹦躂。
陳清允被迫躺在床上,一臉無奈:「我覺得我沒事。」
「真沒事。」
無人搭理她,周邊圍了一群人,青落派人去抓送魚的販子,橫風抱著被子就往陳清允身上壓。
「……?」
大夏天的蓋被子,真的會熱死,陳清允瞳孔地震:「橫風,我懷疑你想害我。」
橫風靦腆一笑:「怎麼會,太子妃不要多想。」
一邊安慰道:「太子妃莫慌,太醫馬上就來了。」
「不用。」陳清允恨不得扶額,「我自己就是大夫啊!」
橫風一頓,「醫者不自醫。」
陳清允深呼一口氣,還想再說什麼,被橫風端來一杯熱茶:「您潤潤嘴,瞧嘴皮子都起來了。」
「……」
一群人里最為沉默的當屬黎薔,她被擠在外圍,瞧不見裡面的情況,一時也出不去,只好沉默的站著。
使官吳奇很茫然,伸手戳了戳她:「殿下?」
黎薔懶得搭理他,不予理會。
見此使官本就心虛緊張,見她不理會自己,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皇室向來多陰私,能順利長大的孩子都不簡單,雖然眼前這位看起來柔弱無害,但那句中原話怎麼說的,會叫的狗不咬人,黎薔能平安長這麼大,還能搶來這個來景陽的名額,註定她不是什麼良善的人。
吳奇不覺得一個人手段陰狠有什麼錯,但如果你愚蠢就不行了。
眾目睽睽之下你就這麼下手,誰保得住你?
「殿下。」見她不搭理自己,吳奇只好暗中靠近,壓低聲音,「太子妃這一病來的蹊蹺,我們距離太近,難逃責任。」
您使了什麼法子,快救人!!
黎薔嘴角一抽:「你懷疑我?」
吳奇沉默,眼神幽幽盯著她,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不然那不成還是對方暗害你?
黎薔卻搖搖頭:「不是我。」
且不說時間太短,她來不及做什麼,無冤無仇,她還對方做什麼。
吳奇將信將疑,低聲道:「異國他鄉,不比自家,我們還是低調為好。」
真要是做了什麼,趕緊解決。
黎薔搖搖頭,並未多語。
比太醫來的更快的是蘇墨雲。
並未多看環境一眼,撥開所有人進去,只見女子一臉虛弱的躺在床上,眉間藏著鬱氣,仿佛久病。
「你怎麼樣。」蘇墨雲握緊了拳頭。
陳清允無力的搖搖頭:「我……」
蘇墨雲瞪大眼睛。
陳清允:「其實我沒事。」
臉色白成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沒事,只當她是倔強,蘇墨雲道:「醉酒的人也說自己沒有醉。」
「可我真的沒有事。」
「你臉色很不好,滿頭虛汗。」蘇墨雲掏出帕子,蘸去她額頭臉側的汗水。
陳清允:「這個天氣,你蓋這麼厚的被子,你也出汗。」
蓋的是薄被,蘇墨雲隨手一掀,發現下面還有一層,再掀,還有一層。
陳清允表情冷漠。
「……」蘇墨雲將被子都掀掉,床頭很快多了一大坨:「怎麼蓋這麼多!」
陳清允眼神幽怨的看向橫風,幽幽一嘆氣,仿佛受到極大不公。
橫風被嘆的頭皮一麻,立刻道:「涼亭白擺了很多冰,屬下還以為太子妃是傷寒之症。」
陳清允提醒:「這是能曬死人的季節。」
橫風道:「聽聞城中有些貴人受不了熱,貪冰清涼,一時間病倒不少人。」
陳清允:「我還沒虛弱到那種地步。」
橫風欲言又止,可您都昏倒了誒!
陳清允嘆氣道:「你對我似乎心中有怨。」
橫風頓時頭皮一炸:「我不是我沒有……」
還沒來得及解釋,陳清允已經一副很無力,不願多說的模樣,揮手讓他出去。
恰這時候,太醫進來。
橫風只好出去,滿心抑鬱,一片傷心不成恨。
太醫是老太醫,資歷久,醫術好,態度十分認真。
蘇墨雲緊張的看著他。
陳清允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猜測,此刻正一臉平靜的躺著。
太醫收手,斟酌道:「太子妃的脈象很是奇異,不同於旁人。」
正常,畢竟死過一次,現在還有脈搏本身就很奇怪。
蘇墨雲蹙眉:「什麼意思?」
「不過如果老臣沒診錯的話,太子妃這當是喜脈。」太醫話音一轉。
猝不及防,蘇墨雲一時竟有些呆滯:「喜脈?」
太醫點頭:「當有三月有餘了,脈象還比較輕,不過太子妃身體很好,胎兒安全無須擔憂。」
話音再次一轉:「聽聞太子妃之前暈倒了?」
蘇墨雲呆呆點頭。
陳清允見此,立刻解釋道:「沒暈,只是一時沒緩過來。」
太醫頷首表示知曉:「太子妃身體沒問題,不過是肌體有些疲憊,多休養一番就好了。」
「其餘不用太過擔心。」
頓了頓,想到一進屋就一股子悶熱之氣,委婉道:「孕婦一向嬌弱一些,周邊環境還是需要注意一下的。」
一些正常人覺得還行的溫度,孕婦可能會覺得受不了。
陳清允:「看來大人也覺得這裡太熱了。」
太醫點頭:「主要是還不通風,很容易悶病。」
陳清允不語,幽幽看了蘇墨雲一眼。
蘇墨雲被天降喜事砸住,還有些沒緩過來,見此下意識點頭:「我知道了。」
太醫滿意退走。
出去時剛好撞見慢了好多步急急趕來的皇上。
這人身後雖跟著華蓋,額頭上仍出了一層薄汗,見太醫要走,立刻攔住:「太子妃身體可好?」
太醫點頭:「甚好。」
思忖著這種喜訊不應該從自己嘴裡冒出來,於是點點頭,遁了。
擦肩而過時,皇上一臉懵逼,甚好,然後呢?
進門去,屋內這時候人已經散開,只有角落裡還站著兩個人。
皇上一眼就瞧到對自己行禮的黎薔,想起之前蘇墨雲說的話,感覺有些複雜,還有些抗拒。
隨意點點頭,目不斜視進去內室。
吳奇極擅長察言觀色,見此心中一沉,對黎薔道:「景陽皇帝對我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說著,注意黎薔的神色,屋內聲音不大,他們還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情況,吳奇只以為是黎薔做了什麼還不承認,感覺很不好。
知道您對人家有敵意,但也不能一見面就這麼莽,只要不是傻子都會起疑心。
景陽皇帝不是蠢人,這會兒也不知道在心裡怎麼想他們。
黎薔再次小幅度搖頭,假裝沒聽見,一邊微微垂眸,試圖聽清楚裡面的聲音。
然而並非習武之人,耳力只是平平,隔著一堵牆,只能聽到一些稀碎的聲音,如同竊竊私語,清晰的什麼也聽不到。
心一直高高提著,嘴唇輕抿,眼中閃過殺意,心裡有些絕望。
吳奇懷疑自己出手害那位太子妃,她卻懷疑那位太子妃看出自己的目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陷害一通。
不然為何那位太醫走的那般快,想來根本無事,不過無病呻吟。
想起之前涼亭中一幕,更加篤定心中猜測。
什麼腥臭氣,不過別有所意,指鹿為馬罷了。
當真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