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回程

  他臉色實在難看，陰狠氣憤咬牙切齒，看起來就很變態，書生有些唏噓，還有些擔憂，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哥？」

  傅雪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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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生心尖一顫，嚇的。

  「說不定沒有這麼逍遙，他們畢竟還帶著太子，太子那身體狀況你也清楚，一路出城到現在，身體沒有惡化已經是幸運至極，怎麼可能還帶著人去剿匪。」

  「土匪都住的很偏很險，青雲去得，太子卻去不得，現在他們指不定多煩惱呢。」書生不僅嘴上說，心裡也深以為然。

  眾所周知趕路都是很辛苦的，何況是為了躲避追兵而加快速度，能將人甩下，可見速度多快。

  太子那身體狀況，被精心呵護二十年，最是嬌弱，怎麼可能受得了那種苦。

  現在說不定正躺床上喝藥呢。

  傅雪：「即便苦，苦的也是太子，不是那兩個人。」

  他氣憤的是那兩個人逍遙自在而已。

  書生乾笑一聲：「區別不大哈哈哈反正總要回來的，看到太子現狀，皇上一定會生氣，那兩個人肯定會受到懲罰。」

  想到那種場景，傅雪總算心有安慰。

  「但願如此。」

  也不用多嚴重，壓壓她的氣焰就行。

  絲毫不知道損友正在詛咒自己，陳清允這會兒正在給太子熬藥。

  沒有手下，沒有專門熬藥的人，讓司欽這個大爺出手顯然不可能，於是只好自己上。

  也免了會出現什麼差錯。

  司欽就坐在一側的小板凳上，看她拿著扇子百無聊賴的扇，偶爾手忙腳亂的掀起蓋子加入一味藥草，看起來又忙碌又清閒。

  忙碌是因為要看著時間及時放藥，清閒是因為她很無聊。

  雖然已經入夏，但這邊天氣要溫和的多，哪怕是夏天也沒有很熱，大抵跟海水有關係，又下著雨，空氣很是涼爽，甚至很是潮濕，這時候圍著不大的小火爐，感覺就跟冬天差不多。

  總之是挺舒服的。

  火光跳躍，暈出淺黃色光暈，火苗的陰影映照在臉上，時刻跳動，張牙舞爪似鬼影子，更顯那張臉安靜乖巧。

  偶爾會響起柴火跳躍的噼啪聲，她呼吸很均勻，像是睡著了。

  司欽終於等到這刻，起身打算將人抱到屋子裡睡。

  陳清允立刻驚醒，左右探腦：「好了嗎？」

  「……沒好。」司欽誠實回答，「但我覺得你可以去屋子裡睡。」

  「不想去。」陳清允有些幽怨，「被子太潮了，不舒服。」

  司欽想到那潮濕的有些厚重的被子，也有一瞬間的沉默。

  實不相瞞，他也很煩。

  作為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這麼多雨，到臨江後已經屢次被刷新認知，多雨的季節被子放在大爐子上基本就沒拿下來過。

  沒想到辰國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客棧顯然是不能跟自家院子比的，能生火的地方只有廚房，但兩個人誰都不喜歡被子被沾上一股子菜味，於是只好忍受著潮濕。

  甚至心中升起後悔的感覺。

  早知道就不來辰國了，忒不舒服。

  司欽只好道：「我們明日就啟程回去，再堅持今天一天。」

  「要是實在難以忍受，不如在屋子裡點炭火？」

  陳清允：「大夏天的在屋子裡點炭火，人家一點會以為我們有病。」

  「我們可以拿些吃的進來，一邊烤被子一邊烤食物。」司欽早有想法。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陳清允誇讚一句。

  司欽微微一笑：「那你這是答應了？」

  「烤吧，烤吧。」陳清允一臉無奈，「再潮下去，你晚上肯定還要睡不著，來回翻面。」將自己也吵的睡不著。

  司欽：「……」

  司欽試圖解釋：「我也沒有一直睡不著，只有睡前那一會兒而已。」

  「你睡前清醒的那一會兒能長達一兩個時辰。」陳清允一臉冷漠。

  天知道每次睡著了又被吵醒是什麼感覺，真想將人一腳踢出去。

  但有人暖被窩，熱熱的會舒服許多，於是只好忍著，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只是第二天瘋狂犯困罷了。

  譬如現在。

  司欽一臉無辜。

  老闆將冬天用的爐子……其實就是個火盆拿出來，往裡面放了柴火，燒的旺旺的，拎上樓去。

  甚至聰明的拎了兩盆，左右各一盆，並且表明了免費蓄柴。

  至於原因——當然是作為英雄住宿這裡帶來的名譽效應了。

  聽說縣令想拉幾位剿匪英雄去縣衙住的，英雄也同意了，但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可能是覺得縣衙太破了於是又回來了。

  因此客棧生意都好了不少——當然，仍舊沒人來住宿，畢竟是本地人，大家都有家。

  生意好的是說書的，一出完了再點一出，小二忙的再沒法分身，常駐舞台，奇異的是竟還有不少人捧場。

  所以老闆親自忙活著拎炭盆，敲響門。

  太子有些受寵若驚：「阿姐讓你送來的嗎？替我謝謝阿姐。」

  老闆神秘微笑。

  太子心中篤定，頗為感激，拎著炭盆放在床邊邊，試圖用旺火驅散被子上的潮氣。

  乾等著無聊，於是又繞到隔壁。

  陳清允剛好端著藥上來，見此招手：「過來喝藥。」

  太子看到她托盤上那幾乎有臉盆大的藥碗，腿肚子一個抽搐。

  「這藥……」是不是太多了。

  「快喝。」陳清允空出一隻手揉揉眼睛，「我盯著熬了一個時辰的，一滴都不能給我浪費。」

  太子一愣，這才瞧見她或許是被火熏久了，眼睛有點紅，頓時一陣無言的感動騰衝上來。

  「阿姐。」他感動道，「實在辛苦姐姐了，這等小事姐姐不用親自做的，交於旁人就好。」

  陳清允只覺得他嘴甜，一口一個阿姐，不愧是太子，哄起人來也有模有樣。

  「無妨，最後一次了。」陳清允沒覺得這個舉動有什麼問題。

  太子一怔，而後想起什麼：「要回去了嗎？」

  「嗯，再不回去，你父親就該派人來抓人了。」

  只是叫人出來應景的躲一陣而已，真不回去，皇上估計殺了自己的心都有。

  「真好。」太子有些失落，但又很快振奮起來，「幾日不見父皇，不知道想我沒有。」

  陳清允：想肯定是想了，說不定茶飯不思呢。

  翌日，難得雨停，三人再次坐上馬車，踏上歸程。

  縣令又捨不得，又想趕緊叫人送走，眼見馬車慢慢出城，終於鬆了口氣。

  師爺不知道其身份，還挺奇怪：「土匪還有一些餘孽沒剿乾淨，大人何必急著送他們走？」

  跟那兩個高手比起來，他們縣衙的人都只是三腳貓功夫，拿不出手的，自然剿匪也沒那麼容易。

  哪怕只是一兩個餘孽。

  縣令自是一臉複雜：「你不懂。」

  師爺：「屬下確實不懂，所以我們什麼時候去抓那幾個剩下的土匪？」

  那日青城山被一網打盡，但總有那麼一兩個幸運鵝，躲在城中，躲過一劫，為防止釀成大禍，還是要趁早將人抓起來。

  縣令抓住鬍子：「現在就派人去，全城搜索。」

  頓了頓，又吩咐道：「派幾個人跟在馬車後頭，也不需要保護什麼，搭把手就好。」

  千萬別在路上出事了可好。

  師爺：「……？」

  師爺應聲。